第三百四十五章. 面对疾风吧(3 / 4)
贝芙莉看了谢尔顿一眼。
「准确。」
伊森的眉头皱得更深。
「所以你的建议是,让我不要在意道德和法律?」
「不是。」贝芙莉平静地回答,「道德和法律是外部变量。忽视它们,是愚蠢行为。」
她的声音很平稳,却莫名让人觉得寒意更深。
「我的建议是,不要把外部约束误认为内心枷锁。」
伊森没有反驳。
贝芙莉继续说道:「法律规定的是社会後果,道德影响的是群体评价。它们可以约束你的行为成本,却不应该替你完成思考。」
她看着伊森,一字一句说道:「你真正需要判断的,不是这件事是否符合普通人的安全边界,而是你是否真的能承担它的结果。」
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贝芙莉的语气没有任何鼓励意味。
她不像是在劝人向善,也不像是在诱导人越界。
她只是在极其冷静地指出一个事实。
「如果你不能承担,那就不要做。那不是克制,而是理性。」
她停顿了一下。
「但如果你确认自己可以承担,却仍然因为习惯性的道德焦虑、社会期待,或者对自身特殊性的否认而停下脚步,那就不是边界感。」
贝芙莉看着他。
「那是自我阉割。」
莱纳德倒吸了一口凉气。
伊森也明显怔了一下。
谢尔顿则立刻露出赞同表情。
「这个表述非常精准。」
贝芙莉依旧看着伊森。
「你可以救人,也可以不救人。你可以承担别人的命运,也可以拒绝承担。重点不在於你选择哪一个,而在於那个选择必须是你的。」
伊森低声问道:「什麽意思?」
「意思是,」贝芙莉说道,「不要因为别人认为你应该救人,你就去救。也不要因为别人认为你不该越界,你就停下。」
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依旧冷静。
「你需要建立的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边界,而是一套真正属於你自己的判断系统。」
伊森没有回答。
贝芙莉继续说道:「你不是一个适合被普通模板解释的人。既然如此,就不要强迫自己活在普通模板里。」
她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终於完成了这场分析。
「我的结论是:你有明显的救世主自我定位,也有高风险的控制倾向。但与你相比,更危险的并不是你过度相信自己。」
她看着伊森。
「而是你明明相信自己,却又不断假装自己不相信。」
伊森靠在沙发上,许久没有说话。
莱纳德坐在旁边,眼神复杂。
他已经有些听不懂自己的母亲在说什麽了。
但他很熟悉这种感觉。
被他的母亲分析,本来就是一种痛苦。
莱纳德轻轻拍了拍伊森的肩膀,以示安慰。
伊森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呼出一口气:「霍夫斯塔特博士,您遇到每个人,都会这麽跟他聊天吗?」
贝芙莉说道:「通常不会。大多数人没有足够的心理承受能力,支撑一次完整分析。」
伊森忍不住回头。
莱纳德面无表情地说道:「欢迎来到我的童年。」
谢尔顿则看向贝芙莉,语气真诚。
「我必须说,霍夫斯塔特博士,今晚的谈话极具启发性。」
「如果可以,我希望您也能对我进行同等程度的分析。」
贝芙莉看向他。
「你确定?」
谢尔顿挺直背脊。
「当然。我对自己的心理结构相当有信心。」
莱纳德和伊森的目光落在谢尔顿身上。
兄弟,你认真的吗?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邀请什麽。
伊森坐在沙发上,眼神发直,正在认真怀疑人生。
莱纳德看了看伊森,又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决定把话题从伊森身上挪开。
「那麽,母亲。」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最近有什麽值得分享的事吗?」
贝芙莉看向他。
「你需要说得更具体一点。」
莱纳德沉默了一下,显然早就习惯了这种交流方式。
「好吧。」他换了个说法,「您最近有什麽事发生吗?」
贝芙莉平静地回答道:「我最近出现了一些奇妙的更年期症状。」
莱纳德连忙说道:「能不能不要谈这麽私人的话题?」
贝芙莉想了想,「你叔叔弗洛德死了。」
莱纳德一愣,表情立刻变了。
「天啊————发生什麽事了?」
贝芙莉语气依旧平稳:「他的心跳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