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尚未落下的光(2 / 4)
?」伊森问。
「嗯。」她毫不介意他的称呼,「这其实才是我比较擅长的事。」
「触觉、节奏,还有肌肉紧张的位置,我都能感觉得很清楚。」
伊森:「那你应该能赚不少钱。」
静华笑了笑。
「如果所有人都按时付款的话。」
她的语气有些轻描淡写。
伊森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继续追问。
眼睛的不便,显然给她的生活带来了不少麻烦。
而她性格里的柔软,会让这些麻烦更容易落到她身上。
她不像佩吉那样锋利,也不习惯用冷硬的方式把所有人挡回去。
当然,柔软并不等於脆弱,很多时候,柔软反而意味着另一种韧性。
她会退让,会忍耐,会在不公平的生活里慢慢绕开那些锋利的地方,继续把日子过下去。
但她身上有一种很容易被误会成「温顺」的气质。
她说话很轻,笑起来也很温柔。
别人递给她水,她会道谢;
服务员稍微碰到她的椅子,她也会先说「不好意思」;
哪怕刚才餐厅里有人从她身边挤过去,明明是对方撞到了她,她的第一反应仍然是侧身让开。
这更像是一种被生活训练出来的本能太习惯不给别人添麻烦,太习惯把自己的需求往後放。
别人语气重一点,她会先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别人靠得太近,她会不舒服,却还是努力说服自己,对方也许只是无意。
就连那些明显越界的事,她也会先替对方找理由。
伊森看着她,忽然有些明白佩吉为什麽会紧张和在意了。
静华不是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恶意。
她只是太习惯在恶意面前先低头,然後告诉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
这样的性格,最容易让坏人得寸进尺。
晚餐吃到一半,伊森还是问起了她的眼睛。
静华安静了片刻。
「车祸。」
她用叉子轻轻碰了碰盘沿。
「我父母在一场车祸里去世了。我活下来了,但醒来以後,就看不见了。」
伊森默然。
餐厅里有笑声,刀叉碰撞的声音,以及缓慢流动着的音乐。
静华继续说道:「刚开始,我很痛恨这件事。」
「後来发现,痛恨没有意义,就不恨了。」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很轻,却很平静。
「人总要想办法接受,然後过下去。」
她坐在那里,神情安静,手指轻轻搭在杯沿上,像是已经很习惯用声音、温度和气味去判断这个世界。
伊森静静地注视着她。
圣光很安静。
伊森忽然意识到—一如果他现在擡手,一发圣光落下去,她的眼睛也许就好了。
就是这麽简单,简单到有些荒唐。
麻烦的从来不是治疗本身,而是治疗之後该怎麽解释。
说这是医学奇蹟?
说自己掌握了某种目前无法公开的治疗技术?
还是直接告诉她:你好,其实我有超能力,能发光能变身。
哪一种听起来都不像正常医生该说的话。
静华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沉默,微微偏过脸,轻声问:「你在想什麽?」
伊森想了想,不打算绕弯子。
「如果有一个人,」他说,「只要挥一挥手,就能把你的眼睛治好,你会怎麽想?」
静女怔了一下。
这个问题显然有些突然。
但她还是立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良久後才说道。
「那当然很厉害。不过————应该会很贵吧?」
伊森微微挑眉。
静女笑了笑,声音立轻,却没有仔少玩笑的品思。
「贵到也许我需要用後半生去还这个债。」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但我绝对会心甘情愿。」
伊森沉默片刻,问:「如果他一分钱都不收呢?」
这一次,静女犹豫得更久。
她像是真的在思考一个完全不符合常理、却又足够诱人的可能。
「那他要麽是上帝。」
她轻声说。
「至少,也是天使。」
伊森:「————"
静女低下头,语气立认真。
「如果真有这样的人,我大概会一生信仰祂,侍奉祂。」
伊森一时有些无语。
立好。
解释拜本从「医学奇蹟」一路飙木到了「宗教献身」。
他本来只是想治个眼睛,现在听起来像是要耕手发展一名狂热的信徒。
伊森犹豫了一下。
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的顾虑有点仔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