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千景落下的那一手,让他彻底愣住了。
那只是一步步兵的推进。
可就是这一步,让天道龙司的右翼阵型,瞬间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他用来围剿飞车的棋子,都集中在左侧。
而右翼,已经空门大开。
更要命的是—
夏目千景那一手步兵落下的位置,恰好挡住了天道龙司银将的退路。
天道龙司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
他终於意识到了什麽。
他擡起头,愕然地看着对面的少年。
「等等————刚刚那个破绽————该不会·————是你特意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相信的颤抖。
夏目千景眨了眨眼。
那张俊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被你————发现了吗?」
那声音很轻。
但在天道龙司听来,却仿佛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胸口。
从一开始,那个所谓的角行破绽,就是夏目千景故意布下的饵。
他预料到天道龙司会忍不住去抓这个「漏洞」。
於是,他故意放松左翼,让对方的主力倾巢而出。
然後—
在最关键的时刻,用一步兵,彻底切断对方的後路。
这一手,让天道龙司的阵型彻底崩坏。
他用来进攻的主力,此刻全部暴露在夏目千景的飞车和银将面前。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
现在的天道龙司,就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虎。
他最强的矛,已经刺向了虚空。
而夏目千景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夏目千景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捻起飞车,横移三格。
银将紧跟着突进,角行斜掠,桂马从侧面迂回一每一步都精准如手术刀,每一次落子都带着无可抵挡的杀意。
天道龙司脸色发白,神情凝重,拼尽全力想要稳住阵脚。
可那一手步兵打入带来的连锁反应,已经无可挽回。
他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望着脚下那片不断崩塌的土地,却找不到任何可以落脚的地方。
(怎麽回事?)
(究竟是怎麽回事?)
(为什麽这小子会这麽强?)
(明明自己的算力,只有ai那种程度才能赢下自己,可这少年,却是能比自己还算得远?)
最终—
在第十七手的时候。
天道龙司微微咬牙,脸色有些痛苦地看着棋盘。
而此刻。
夏目千景落下了最後一子。」
——王手。」
那声音,平静如水。
却如同惊雷一般,在整个会馆中炸响。
天道龙司脸色煞白地低头看着棋盘。
随後转头去看着棋锺。
发现夏目千景就只用了3分46秒。
反观他这边,已然使用了53分15秒。
这巨大的思考时间差距。
让那双向来狂妄而骄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茫然和恍惚的神色。
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一般,呆呆地坐在那里。
嘴唇微微颤抖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输了?
输给了一个自己觉得能随意碾压的少年?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为什麽————
为什麽会有这麽一个比自己还算得远的人在?
明明————明明自己都早已测算过无数遍——
这个棋盘上能够发生的所有变化,他几乎都推演过了。
只有AI级别的计算力,才有可能赢自己的才对。
可为什麽————为什麽这个夏目千景,这个平平无奇」的高中生,却能赢下自己?
而且————
他突然想到了比赛开始前的事情。
想到自己当时还想收这麽一个比自己还厉的少年当徒弟。
那一句句赛前的垃圾亢,此刻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绞他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还有—
想到自己还提前叫来了吉尼斯祖录的人,过来给自己即将诞生的第五百场连胜颁奖。
他甚至已经绞脑海里排练过无数次,接过奖状时该露出怎样的笑容,该说出怎样霸气的感言。
他以为那将是自己职业生涯的又一个高光时刻。
可现实,却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记重锤。
现绞—
吉尼斯纪录的人就坐绞台下。
那些闪光灯正对着他按个不停。
那些镜头,清清楚楚地记录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