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
面对千夫所指的险境,卡洛琳皇妃也是怒容满面。
面对众人看向她的质疑目光,她脸色发白,目光中满是愤怒与冤屈交织的厉色:「诸位,你们竟然相信一只低贱魅魔对本皇妃的指控!?」
她伸手指向了场中那只半魅魔:「此物本就是深渊邪物,最擅长惑人心智,颠倒黑白。如今老三那孽畜从深渊归来,手中还牵着一只纯血魅魔,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定是他抓了这贱婢的母亲,以此为要挟,逼她临场翻供,意图扰乱视听!」
这话一出,广场上顿时又起了一阵骚动。
本来笃信卡洛琳是幕後黑手的那部分贵族面面相觑,心中都不由得迟疑了起来。
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这————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
「三皇子如今半魔半人,又带着只魅魔————」
「对啊,魅魔的话岂能轻信?先前她还指控大皇子,现在又说自己是受皇妃指使,翻来覆去,究竟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一时间,原本已经倒向大皇子的舆论,竟又有些摇摆不定起来。
广场上的气氛愈发混乱,几方人马各执一词,吵吵嚷嚷,像极了一锅烧糊了的粥。
卡洛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暗中都快咬碎了牙齿,在心底恨恨的咒骂起来。
该死的奥古斯特!该死的马克西米利安!如果不是你们这两个孽畜横插一脚,本皇妃的计划早就完成了。
不过,事已至此,想要达成目的,恐怕就只有动用最後的招数了。
一念及此,她深吸了一口气,朗声道:「这魅魔的证词反覆无常,已经是断不可信。要想证明事情的真相,还本皇妃一个清白,也还诸位一个真相————便只剩下最後一个办法了。」
此言一出,满场皆是一怔。
便是连那三位阅历颇丰的老公爵也不禁露出了诧异之色。
卡尔罗特公爵白眉微蹙的询问道:「皇妃此言何意?到了这般田地,竟还有什麽法子能厘清真相?」
卡洛琳皇妃道:「自然是以大预言术,求诸於至高圣光。我可以请圣光教会大主教亲至,以神术回溯时光,照见当时真相。」
话音方落。
广场东侧的天空中,忽地有数道光柱垂落而下。
那些光柱纯净而温暖,仿佛自天穹尽头倾泻而下的晨曦一般,瞬间驱散了广场上那些因深渊飞龙降临而弥漫开的深渊魔气。
紧接着,一阵悠扬而庄严的圣歌便在虚空中响了起来。
那歌声空灵而神圣,就像是有千万个唱诗班在同时吟诵一般,令在场所有人纷乱的心绪都不由自主地平静了下来。
光柱中央,有一道身影缓缓降下。
那是一位身披纯白镶金边牧师袍的老者。
他面容慈祥,眼神悲悯,手里握着一柄以圣白水晶雕琢而成的权杖。那权杖足有一人多高,给他凭添了几分威严。
随着老者现身,那从天而降的光柱缓缓消散,唯有一层淡淡的乳白色光晕仍旧萦绕在他周身。
他每向前踏出一步,那光晕便会荡开一圈乳白色的光环,衬得他好似一尊自神话中走出的圣者,不疾不徐地踏空而来,最终缓缓落在了观礼台上。
大主教甫一落地,卡洛琳皇妃便立刻迎了上去,朝他敛衽行礼,姿态恭谨而虔诚:「见过安德森大主教。」
「见过大主教。」
「圣光在上,恭迎大主教圣驾。」
广场上的贵族们,无论是观礼台上的公爵侯爵,还是角落里缩着脖子的小贵族们见状,都忙不叠地垂首朝安德森大主教致意。
无论这些老牌贵族私底下愿不愿意,他们都得承认,圣光教廷在帝国内的影响力早已根深蒂固。
而教廷背後的神圣教国,更是泛大陆当之无愧的第一强权。
格里姆斯比帝国境内的圣光教会,说到底,不过是那个庞然大物伸出来的一根触须罢了。
在圣光教廷面前,哪怕是帝国公爵,也得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颅。
安德森大主教见状,伸手将卡洛琳皇妃搀了起来,随即面色温和的朝四周微微颔首致意,算是回礼。
「大主教阁下,我的请求,您想必已经清楚了。」卡洛琳皇妃神色郑重,J
接下来就麻烦您了。」
安德森大主教微微颔首,无奈地轻叹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怠:「看来今日,又得损耗不少的寿元了咯~不过————我与陛下相交一生,今日便权当是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吧~」
这话一出,不少贵族神色动容。
众所周知,大预言术乃是圣光教廷中最为神异的禁忌神术之一,其代价极重。
施展者需要以自身的精神本源和生命力为柴薪,强行拨动时光长河,回溯既定时空中的因果碎片。
每一次施展,施术者轻则折寿,重则伤及根基,修为终生不得寸进。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