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圆场道,「皇妃请息怒。加百列军团长刚刚平定北境,那边尚有不少深渊魔物和霜狼氏族的残党在蠢蠢欲动,他实在是走不开身。贾艾斯军团长也是同理,洛林行省初定,蓝面巾余孽未清,他若此时离开,恐生变数啊~」
话虽说如此,但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
明眼人哪个不清楚,帝都眼下局势诡谲,真相不明,风向未定。
那两位实权军团长又不是傻子,如果在这种时候只身入京,无异於将刀柄递到别人手里。坐镇军中,手握重兵,以不变应万变,这才是合情合理的生存之道。
然而,卡洛琳皇妃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
她冷笑了一声,眸中寒光再现:「两位军团长军务繁忙,本皇妃倒也能体谅。可是————七皇子奥古斯特,九皇女塞西莉亚,他们为何也未到?」
她微微一顿,有些痛心疾首的露出了怨愤之色:「难不成,他们的父皇惨遭弑杀,他们竟也能无动於衷?还是说,在他们眼里,陛下的血海深仇,竟还不如边陲的几个匪寇来得重要!?如此凉薄,如此不孝,配为人子乎!?」
真是好大一顶帽子~
卡尔罗特公爵垂下眼眸,心里暗自腹诽不已。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你卡洛琳皇妃一手把持皇宫,将陛下之死拖了那麽久才公之於众,如今又急匆匆要在第二日公审大皇子,局势如此凶险莫测,天知道这潭水里淹死了多少鬼。
七皇子和九皇女不来,那才是明哲保身的明智之举。
当然,这话他也只敢在腹中腹诽一下,是决计不敢说出口的。
老公爵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侧的霍亨索伦公爵,眼神里带着几分「该你说话了」的意味。
显然。
这段时间来,这些帝都的大贵族们,没有少在私底下暗通款曲。
「咳咳~」
霍亨索伦公爵会意,当即理了理衣袍,态度略显强势的道:「卡洛琳皇妃,七皇子与九皇女孝不孝顺,人品如何,与今日之事并无直接关联。」
他毫无畏惧的直视着站在主座旁的皇妃,语气恭敬,字里行间的态度却是颇为强硬:「眼下,我等需要尽快弄清楚两件事。第一,是陛下究竟是何时驾崩的,又是因何驾崩。第二,便是————」
他顿了顿,眼里的神色蓦然变得极其淩厉:「陛下,到底是怎麽死的。」
此言一出,观礼台上顿时响起了一片低沉的附和声。
「霍亨索伦公爵所言极是。」
「正是,兹事体大,须得查个水落石出。」
「皇妃娘娘,大皇子弑君一事,可有实证?」
一时间,贵族委员会中的实权贵族们都纷纷开了口。
他们虽说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对皇妃的恭敬,但语气中的质疑与强硬,却是怎麽也无法完全掩饰住的。
要知道。
格里姆斯比帝国虽然号称帝国,但它是领主制帝国,归根结底,它是由无数个大大小小的贵族领主组成的。
这就好比是一个股份公司,格里姆斯比家族,不过是其中占据了最多股份,拥有最多话语权的那个「大股东」罢了。
皇帝这个位置,从来不是谁想坐就能坐,更不是谁随便扣个帽子就能让人闭嘴的。
卡洛琳皇妃站在主座位置环顾四周,眼睛不由微微眯起了起来。
对於这些顶尖权贵的态度,卡洛琳皇妃自然是早有预料。
两个军团长那些老狐狸不来,也在她的算计之中,至於老七和老九————不来倒更省事,至多就是後续多费些手脚罢了。
一念及此,她眸中寒光一闪,骤然厉声道:「将陛下————请上来!」
这一声高喝,声音中满是凄厉之色。
话音刚落。
广场东侧的宫门内,便有两队左臂上紮着黑纱的宫廷侍从缓步而出,中间擡着一具晶莹剔透的水晶棺椁。
棺椁所过之处,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
很快,棺椁就被安置在了广场正中央。
透过透明的棺盖可以看到,格里姆斯比九世,奥托·冯·格里姆斯比正安静的躺在其中,整个人被一层薄薄的霜花覆盖着。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皇帝礼服,面色青白,唇角凝固着一抹难以言喻的苦涩,脸色更是明显带着震惊之色,显然是没想过自己会被刺杀,更没想过会被那人刺杀。
见状,在场一众权贵的脸色顿时齐刷刷变了。
虽说昨夜他们就已经从宫廷内侍的传讯中,得知了陛下驾崩的事实,可传讯与亲眼目睹到底是两码事。
那具此刻正静静躺在水晶棺椁中的躯体,昭示着帝国最高权力的坍塌,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寒而栗。
便是连那些缩在角落里中小贵族们也纷纷色变,忍不住交头接耳,低声议论了起来。
「天呐~~陛下居然真的————」
「陛下究竟怎麽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