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证据。
但现在,这些准备显然都已经没用了。
龙炎忍不住擡手捂住了脸,一声哀叹声闷闷的从指缝间漏了出来:「父亲——
——您倒是给我留口汤喝啊~~~」
帐外,夜风呼啸,仿佛也在嘲笑这位壮志未酬的龙裔术士少年。
卡尔文站在一旁,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过了好一会几,龙炎才放下手,重新挺直了腰杆。
他抓起案上那本微湿的《高等数学》,随手翻到了父亲亲自编写的「概率论」一章,提笔在扉页上重重写下了一行字一下次,务必要提前预判父亲的预判。
写罢,他合上书本,金色的竖瞳中重新燃起了斗志,低声自语道:「罢了,洛林行省虽已平定,但天灾教团未灭,艾芙琳那妖女也逃亡去了海外,地精风险投资公司也依旧是个隐患。父亲的前方战场虽然已经胜利了,但後续还有洛林行省的治理,己方情报网络的建设,以及————对海外势力的布局,这些总该有我发挥之处。」
龙炎说着擡起了头,望向了东方天际隐约露出的那一线鱼肚白,脸上缓缓露出了一抹和林奇如出一辙的,带着几分腹黑的笑意。
「父亲,这一局算您赢得快。」
「下一局————儿子我可要提前落子了。」
*******
同一时间段。
帝都。
皇宫,御书房。
卡洛琳皇妃毫无形象的歪在御书房的椅子上,正皱着眉把一杯浓稠的黑咖啡往嘴里灌。
一夜没睡,即便有黑咖啡提神,她眉宇间也依旧难掩倦意。
但没办法,她不敢睡。
她才刚把第三波组团前来「探望陛下病情」的贵族们打发走,指不定等会还有第四波,她得确保自己足够清醒。
这些老家夥们可不好对付,为了稳住局势,她刚才不得不在脸上挤出了几分哀戚之色,又许诺了若干空头承诺,这才将那帮老家夥悉数安抚了回去。
「塞拉苏斯。」卡洛琳皇妃嗓音沙哑的呼唤了一句。
御书房角落里的阴影微微一动,塞拉苏斯从那片晦暗中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朝卡洛琳皇妃施了一礼。
「老奴在。」
他那张永远温和的面庞此刻却略显阴沉。
作为耳语者的首领,他掌控着帝国最隐秘的情报脉络,可近来不知怎麽的,他的眼皮总是没来由地乱跳,让他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卡洛琳皇妃擡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烦躁道:「金鸦那边还没动手麽?他不会是在骗咱们吧?我这儿真的快要撑不住了。今天那帮老狐狸的言辞越发淩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怀疑九世那老鬼出事了————」
塞拉苏斯微微蹙眉,躬身道:「回禀娘娘,前几日金鸦传回消息,说他尚在寻觅行刺的良机。湖畔镇守卫森严,更有月之祭司的残魂坐镇,他必须等到林奇离开湖畔镇时才能觅得机会。而且无论成与不成,事後都得远遁千里之外————」
「真是个废物。」
卡洛琳冷笑了一声,精致的脸上浮现出怒容:「堂堂暗影之手的圣域刺客,牛皮吹得震天响,居然连一个小小的四阶亡灵法师都拿不下?」
塞拉苏斯身形微顿,垂首替金鸦辩驳了一句:「刺客之道便是如此,须得等到合适的契机方能一击致命————而那林奇,也并非寻常四阶。」
卡洛琳眉头紧锁,正待开口再说些什麽。
忽然。
御书房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的脚步声。
和脚步声一起响起的,还有一阵兴奋的呼喊声。
「捷报,洛林大捷,南三省大捷~」
卡洛琳话音一滞,与塞拉苏斯对视了一眼。
还没等两人有所反应,一名浑身风尘的皇家狮鹫信使便已经冲了进来。
他双手高举着一份羊皮卷文书,声音因为快跑而有些喘,却掩不住那语气中的狂喜:「禀皇妃,七皇子殿下亲率北风军团,与湖畔镇林奇子爵合兵一处,已於洛林行省洛水河北岸大破蓝面巾残部。匪首安格斯率部众阵前反正,余者或死或降。天灾术士团艾芙琳乘飞艇遁逃海外————洛林行省,彻底平定了,南三省彻底平定了!」
「什麽!?」
卡洛琳顿时如遭雷击。
她骤然起身,一把夺过了捷报文书仔细察看起来。
淙淙浏览完捷报上的内容後,她那张绝美脸庞上的血色迅速褪去,一下变得苍白无比。
「你先出去。」
塞拉苏斯赶忙塞了一张金票给那信使。
信使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恭敬的退走了。
等人一走,卡洛琳皇妃终於再也控制不住全身的颤抖。
「怎麽可能————这才多久的工夫,老七那孽种竟把蓝面巾连根拔了?!萨弗拉斯那头蠢猪死到哪里去了?还有那个安格斯————他居然直接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