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眼眶一热,泪水终於夺眶而出。
他紧紧抱住了魅姬,仿佛抱住了这世间最後的一丝温暖:「好~好~!本皇子……本皇子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这段时间,大皇子算是真正体会到了什麽叫「树倒猢狲散」。
他那明媒正娶的皇子妃,在得知他被废黜的消息後,连面都没露就直接带着他的几个子嗣连夜逃回了娘家。
逃回了那个位於帝国西南的米奈希尔王国。
她本就是王国的公主。
据说临走前,她还放话说两人早就没有了感情,要与他「恩断义绝」,一副生怕被他牵连,连累娘家的样子。毕竟,米奈希尔王国的整体实力,可是远远不如格里姆斯比帝国的!
而曾经那些敬畏他、爱戴他、恨不得跪在地上舔他靴子的贵族们,如今一个个也是对这里避之不及,生怕沾染上半点晦气。
就连府里养了十几年的老管家,在被替换前也偷偷卷走了书房里几幅值钱的字画,临走时连头都没回。
这就是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大皇子曾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是帝国未来的主人,如今才发现,失去了那层储君的光环,他什麽都不是,连条丧家之犬都不如。
「殿下……」
魅姬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大皇子低头,看着怀中这个瑟瑟发抖的少女,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也不知道她一路上经历了多少危险和磨难,她身上的衣裙已经变得破烂不堪,素白的布料更是沾满了污泥与血迹,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大皇子颤抖着手,轻轻拨开了她额前的银发,让她那张苍白的小脸彻底暴露在了自己面前。
她那张曾经光洁如玉,没有丝毫瑕疵的脸上,此刻竟是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有烙铁烫出的焦黑印记,有皮鞭抽出的狰狞血痕,还有……圣光灼烧的痕迹,乍一看去伤痕累累,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大皇子每发现一处伤痕,心就忍不住抽痛一下,愈发痛恨自己的无能。
「裁判所的那些畜生~!」他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了一抹暴戾,「他们竟然……竟然这样对你……」
「殿下别气,奴婢不疼……」魅姬虚弱地冲他笑了笑,泛着水光的紫眸中满是对大皇子的依恋与崇拜,「只要能看到殿下,奴婢什麽都不怕……在奴婢心中,殿下就是天,就是奴婢唯一的主宰……为了殿下,奴婢死也愿意……」
她说着,又往大皇子怀里缩了缩,那副脏兮兮却又楚楚可怜的模样,像极了一只走丢许久後终於找回了主人的小猫。
大皇子的心,彻底融化了。
他紧紧的抱住了魅姬,仿佛抱住了这世间最後的、也是唯一的温暖。
在这一刻,什麽皇位,什麽权力,什麽父子亲情,都不如怀中这个愿意为他赴汤蹈火的女孩重要。
「魅姬……」大皇子声音沙哑的许诺道,「本皇子发誓,从今往後,绝不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殿下……」魅姬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奴婢相信您……奴婢永远相信您……」
如水的月色从窗外斜斜的照进了书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相互温暖之中,一晚很快就过去了。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书房时,原本死气沉沉的府邸,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新的生机。
书房内,大皇子端坐在镜前,一身玄色锦袍熨帖得体,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胡须也已经修剪得整整齐齐。
虽然他的眼窝还有些深陷,但眼中的涣散和绝望却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他身後,魅姬正温柔地为他整理衣襟,动作轻柔,眼神专注,仿佛世间再没有什麽比眼前这个男人更重要了。
不得不承认,一番拾掇後,大皇子还是极有卖相的。
他本就生得剑眉星目,龙行虎步,哪怕四十岁了,也丝毫不显老,反而更有成熟男人的韵味,只是之前受了太大的打击,才把自己搞得形如枯槁,如今精气神一恢复,那股属於皇族的威严与贵气就再次散发了出来。
「殿下,您真好看。」魅姬轻声说道,眼中满是痴迷。
大皇子轻轻握住了魅姬纤细的手指,目光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那些皇权,那些虚名,那些高高在上的位置,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你的一根发丝。」他声音低沉而真挚,指腹不自觉的抚摸着她胳膊上那些尚未癒合的伤痕,「你说得对,咱们可以寻一处人迹罕至的小村庄,从此隐居山野,不问世事。只是……到时候怕是要苦了你了,没有锦衣玉食,没有仆从成群,有的只是粗茶淡饭,柴米油盐。」
闻言,魅姬仰起了小脸,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中不知何时已经蓄满了泪光,但她的眼神却无比坚定。
她用力摇着头,银白色的长发不住晃动:「不,殿下,只要能与您在一起,就算是吃糠咽菜,饮冰卧雪,那也是奴婢最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