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上了一块木牌:「去东码头找工头老巴顿,就说是安格斯大人招的工,管饭,工钱日结。」
老汤姆接过木牌,发现入手沉甸甸的,木牌上面还刻着一行小字:「用劳动换面包,有尊严的活着。」
他不识字,但负责登记的年轻文书温和的笑着跟他解释:「安格斯大人说了,咱萨丁尼亚人不比谁低贱,只要肯干活,就能吃饱饭,还能攒钱娶媳妇。」
「安格斯大人……真是好人啊~」老汤姆喃喃道,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不禁泛起了泪光。
与此同时。
城南,原萨雷德部下的军营驻地。
此刻,原本挂在营房门口的旗帜早已经被撤了下来,换成了安格斯的「复仇骑士」战旗。
营房内,卡鲁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自己的皮甲。
他原本是萨雷德麾下最底层的步兵,跟着大统领打了三年仗,抢过,杀过,也麻木过。
在他印象里,当兵就是为了抢钱抢粮抢女人,上头的大人物吃肉,他们这些小兵跟着喝汤,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但现在,规矩似乎变了。
「卡鲁,发饷了!」
门外传来队长的喊声。
卡鲁连忙跑出去,就见队正捧着一个钱袋,面无表情地念名字:「卡鲁,本月饷银三金币十六银,因为你参与修缮城墙,额外补贴十银币。拿去,点清楚了。」
卡鲁接过钱袋,手禁不住有些发抖。
三金币二十六银,这麽多饷银,在以前是他根本无法想像的。
以前萨雷德当老大时,他们这些底层兵卒别说饷银,能吃饱饭就不错了,想要钱得靠自己去抢。现在不但按时发饷,居然还有补贴?
「队正,这……这是真的?」卡鲁结结巴巴的问。
「废话!」队正瞪了他一眼,随即压低了声音道,「安格斯大人说了,咱们以前跟着萨雷德走歪了路,现在得正正经经做人。只要守规矩,不欺负老百姓,该有的都有。但是……」
说到这,他眼神一厉,手猛地按在了刀柄上:「要是谁敢犯安格斯大人的军法,欺负良家妇女,抢夺百姓财物,就别怪老子不讲情面了。上个礼拜,歪嘴强森就是摸了人家寡妇一把,被当众打了五十军棍,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卡鲁缩了缩脖子,连忙点头:「不敢,不敢,小的绝对守规矩!」
「嗯。」队正神色稍缓,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好好干。安格斯大人说了,等秋播的时候,表现好的能分田,表现差的就滚去挖矿。咱们虽然顶着蓝面巾的名头,但以後要做正经的护乡军,不再是土匪,懂吗?」
「懂,懂!」
卡鲁死死攥着钱袋,只觉得心里热乎乎的。
也许……跟着这样的大人,一切真的都会好起来的。
同一时间段。
城西,临时集市。
这里曾经是萨雷德麾下将领们分配战利品的地方,如今却变成了一座简陋的市集。
安格斯下令开放军械库中多余的物资,允许平民们用劳动积分和钱币购买粮食、布匹,还有农具。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犹豫再三,最後还是战战兢兢地走到了摊位前。
她男人死在了战乱中,只留下了她和刚满月的娃相依为命。她和娃已经连续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她还能撑一下,可怀里的娃却已经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要是再没有点吃的入口,娃就真的要撑不住了。
「大……大人,我想换点羊奶……」她护着怀里的娃,小心翼翼的开口,一边说还一边觑着摊位後那位军爷的脸色,生怕被拒绝,或是更糟。
负责售卖的是个年轻的小队长。他看了她一眼,指了指旁边的木牌道:「孤儿寡母,优先供应,每日可领免费羊奶一斤,持续三个月。这是安格斯大人的特别条令。」
妇人愣住了,眼泪「唰」地就下来了:「谢……谢谢大人……」
「别谢我,要谢就谢安格斯大人。」小队长摆摆手,随即又补了一句,「要是有人欺负你,去城门口的申诉处,直接找巴顿统领。安格斯大人说了,这城里以後没有高低贵贱,只有守规矩的和破坏规矩的。」
妇人抱着孩子,不断地感谢着安格斯大人,泣不成声。
*******
与此同时。
帝都,三皇子府邸。
这座曾经门庭若市的皇子府邸,如今却已经变得门可罗雀,就连门口的侍卫都撤去了大半,只剩下了几个忠心耿耿的老仆人还在装模作样的维持着基本的体面。
府邸深处。
书房内一片狼藉,地毯上到处都是碎裂的瓷器,书架翻倒在地,书架上的书也散落了一地,就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风暴洗礼似的。
马克西米利安就这麽坐在书房的阴影中。
他发丝凌乱,眼窝深陷,身上的华服也已经三天没换了,衣服上满是褶皱和风乾的酒渍,哪还有半点昔日贤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