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着历代皇帝的肖像与开国功臣的战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
阳光透过彩绘琉璃窗洒落,在地面上投下了斑驳的光影。
书房正中,一位身着暗金色皇袍的老者正半倚在软榻上,看上去已经有些苍老。
他便是格里姆斯比帝国的第九任皇帝,格里姆斯比九世。
七十岁的年纪,对於一些养尊处优的人而言或许还算硬朗,但对於一位日理万机的帝王来说,却已是风烛残年。
他的眼睛有些混浊,整个人蔫耷耷的,仿佛随时都会陷入昏睡,只有那偶尔闪过的一丝精光,才让人想起这位老人年轻时也曾是叱吒风云的强者。
这世上便是如此,除非能踏足圣域,才算真正超越了凡俗,否则即便斗气和魔法修炼有成,寿元也不会有太多增加,最多因为身体健康,气血充足,显得年轻一些。
但作为一个皇帝,哪怕比较昏聩,每日里消耗的精神也远非寻常人能比,承受的压力更是如山如海……
因此,格里姆斯比这一脉的皇帝,少有能活过八十岁的,寿命甚至不如很多闲散亲王。
「陛下。」宫廷内侍总管塞拉苏斯·维斯科,那是一位身着紫色锦袍、面容白净的中年宦官,正弯着腰,用那尖细而恭敬的声音为九世诵读着今日的奏章,「赫斯特皇家超凡学院院长——艾德里安呈奏:臣闻近日有宵小之徒,勾结乱党,意图谋害我院学子林奇·布莱克伍德。此子虽修习亡灵之术,然心系帝国,镇守边疆,屡立功勳。今遭此厄,实乃忠良受屈,臣恳请陛下明察,严惩幕後真凶,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奏章文采斐然,字字泣血,将林奇描绘成了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将三皇子的行径暗示成了祸国殃民的奸佞之举。
然而九世的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是呵呵轻笑,声音沙哑而慵懒:「艾德里安那老鬼,就是操心太多。否则,以他的天赋,早就该踏足圣域了,何至於在亚圣阶段卡了那麽久?下一个……」
塞拉苏斯连忙应诺,又取出另一份奏章:「怒涛军团军团长加百列·雷曼,与首席魔法顾问塞壬联名呈奏:臣等获悉,有乱党勾结地方贵族,意图袭杀我帝国功臣。林奇·布莱克伍德男爵虽隶属北风军团,然其忠勇可嘉,智计无双,实乃帝国栋梁。恳请陛下严惩幕後主使,以儆效尤……」
「嗯?」九世微微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玩味,「怒涛军团?加百列那小子,不是一向眼高於顶吗?居然也抢着为一个小男爵说话?」
塞拉苏斯赔笑道:「陛下圣明。不止怒涛军团,北风军团贾艾斯军团长与埃德蒙大法师的奏章也到了,内容与怒涛军团大同小异,皆是对那林奇男爵极力维护,对幕後主使……呃,颇有微词。」
九世闻言,终於坐直了些身子,接过奏章随意翻了翻,嘴角露出一抹轻笑:「呵呵……这小子还真是有点意思啊。两大军团抢着示好,连艾德里安那老顽固都亲自下场为他背书……」
他将奏章丢回案上,重新躺回软榻,眯着眼睛喃喃道:「有机会,倒是可以见上一见……看看这能让朕的皇子吃瘪,让两大军团争宠的小家伙,究竟是何方神圣。」
「陛下慧眼如炬。」塞拉苏斯连忙轻轻拍了个马屁,「那林奇男爵能得陛下青眼,实乃他三生修来的福气。」
「行了,少拍马屁。」九世摆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去把老三叫来,容朕听他狡辩狡辩。」
「是,陛下。」塞拉苏斯弯着腰躬身退下。
很快,三皇子马克西米利安便急匆匆地从府邸赶了过来。
他那张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眼底还带着彻夜未眠的乌青。
刚踏入御书房,他就「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声音因为紧张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父皇,儿臣……儿臣冤枉啊!」
「冤枉?」九世半倚在高背天鹅绒座椅上,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拨弄着手指上那枚镶嵌着蓝宝石的权戒,「朕还没开口,你倒是先喊起冤来了?」
就在这气氛凝重之际,门外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位身着深灰色亲王礼服,胸前佩戴着金色狮鹫纹章的中年男子大步走进了书房。
这人大概四十出头的样子,身材魁梧,面容方正,下巴上蓄着整齐的棕色短须,眉宇间的神色不怒自威。
这人,正是帝国的大皇子,伊索里亚亲王——弗里德里希·冯·格里姆斯比。
伊索里亚乃是格里姆斯比家族的发迹之地,亦是帝国皇储的固有封地,象徵着皇位继承人的身份。
「父皇。」弗里德里希先是恭敬地向九世行了一礼,随即看向了跪在地上的三皇子,脸上露出了「关切」之色,「三弟,你这是怎麽了?听闻你府上今日一早便请了神殿祭司,可是身体不适?做兄长的特意带了瓶高阶生命药剂来给你补补身子。」
他这话说得敦厚诚恳,仿佛真是个疼爱弟弟的好哥哥,可那眼底一闪而过的讥诮,却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