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个硬汉。
他可以忍受生意失败,可以忍受市场竞争,但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有人出千。
在他朴素的价值观里,公平竞争高於一切。
如果有人在比赛里作弊,那他就该被踢出局,甚至该被揍一顿。
保险公司的做法,就是在作。
他们收了钱,却不办事。
他们利用信息不对称,利用法律漏洞,合法地抢劫了那些投保人。
这触犯了科布的底线。
但是路易吉杀人了。
这也是事实。
科布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撕裂感。
他的大脑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声音说:路易吉是破坏者,他打破了和平,他是罪犯。
另一个声音说:保险公司是骗子,他们该死,路易吉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科布猛地站了起来。
他感到烦躁,感到室息。
他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皮鞋重重地踩在地板上。
他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找不到出口。
「该死的!」
科布骂了一句。
「但这不能成为理由!」
科布转过身,指着戴维斯,声音里带着一丝挣紮。
「如果每个人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就去杀人,那这世界就完了!」
「我们不能鼓励这种行为!」
「那小子犯了法!他杀了人!他就必须付出代价!」
「这就是规矩!不管对方多坏,你不能杀人!」
科布试图用这种绝对的道德律令来说服自己,来压住内心深处那种对作弊者的厌恶。
「他已经付出了代价。」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
九号陪审员,那名老妇人开口了。
她满头银发,看起来很慈祥。此刻,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令人动容的悲悯。
「科布先生。」
老妇人看着那个焦躁的壮汉。
「路易吉·兰德尔,他是常青藤名校的高材生,是数学天才,他本该有着光明的未来」
。
「他可以进华尔街,可以进矽谷,可以成为那种住在豪宅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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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放弃了这一切。」
「在他扣动扳机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杀死了那个前途无量的自己。」
「他把自己的一生都毁了。」
「他现在坐在被告席上,戴着镣铐,等着我们宣判。
「他已经失去了自由,失去了未来。」
「这难道还不是代价吗?」
老妇人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审议室里,却像是一声叹息,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现在的问题是。」
老妇人环视了一圈。
「我们要不要用我们的手,去彻底终结这个年轻人的未来?」
她看向科布。
「如果我们判他有罪,把他送进监狱。」
「那我们就是在告诉全世界,告诉所有的保险公司,告诉所有的阿瑟·万斯。」
「你们做得对。」
「你们可以继续作弊,可以继续用表格杀人,可以继续践踏契约。」
「因为法律会保护你们。」
「因为任何敢於反抗你们的人,都会被我们这些守规矩的公民,亲手处死。」
「这就是你们想要传递的信息吗?」
「这就是你们想要维护的秩序吗?」
科布僵住了。
他看着老妇人那双浑浊的眼睛,仿佛看到了自己。
如果有一天,他也老了,也病了,也被保险公司拒赔了。
当他躺在病床上等死的时候,他会希望有人站出来吗?
还是希望所有人都守着那个「杀人偿命」的规矩,看着他死?
科布的手在颤抖。
他那坚硬的价值观外壳,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维护正义。
但现在,他突然发现,自己可能正在变成那个邪恶体系的最後一道防线。
他在帮那个作弊的人,去惩罚那个揭穿骗局的人。
这让他感到恶心。
房间里所有人都看着科布。
他们都在等。
等这头狮子低下头颅,或者彻底爆发。
戴维斯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时候不需要更多的逻辑了。
科布抓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
水早就凉透了,但他感觉不到。
他只感到一种灼烧感,从胃里一直烧到喉咙。
「妈的。」
科布把水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他转过身,背对着众人,看着墙上只有黑白两色的挂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