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像增强。」主管下令。
探员启动了图像处理软体。
模糊的像素开始重组、锐化。
那个身影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面部识别系统无法锁定,角度太偏了。」
探员说道。
「但是,我们对比了体态特徵和步态分析。」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红色的对话框。
匹配度:87%。
疑似目标:路易吉·兰德尔。
主管看着那个数字。
87%。
在情报界,这就等於确认。
「有意思。」
「他在匹兹堡警察的手里。」
「他们抓住了头号通缉犯,却没有上报,没有录入联邦系统,甚至还切断了监控来掩盖行踪。」主管拿起桌上的电话。
「通知外勤组。」
「目标在匹兹堡。」
「有人在藏匿他。」
主管的眼神变得冰冷。
「而且,是官方藏匿。」
K街,一栋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写字楼,高层会议室内。
厚重的隔音门将外界的一切声音都挡在外面,长桌旁坐着七八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他们是全美几大医疗保险巨头的首席说客,以及几位重量级国会议员的幕僚长。
这里没有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反而显得很轻松,甚至带着一种惬意。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说客站了起来。
他是这次会议的召集人,也是医疗游说集团的核心人物。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文件,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个人。
文件的标题用黑体字写着:
《关键基础设施与医疗人员安全保护法案》
「先生们。」
说客的声音温和而优雅。
「那个叫路易吉的疯子,帮了我们大忙。」
在座的人都笑了起来。
他们不在乎死了一个CEO。
对於庞大的资本集团来说,CE0只是一个高级打工仔,死了一个,随时可以换下一个。
他们在乎的,是如何利用这具屍体,去榨取更大的剩余价值。
「虽然现在我们确实修改了一些医保合同条款。」
说客指了指桌上那些报纸,上面满是关於「医疗正义」的讨论。
「那是因为我们必须让那些愤怒的穷人先消消气。」
「如果在这个时候继续硬碰硬,只会让他们更加上头,这会鼓励更多的路易吉出现。」
说客冷笑了一声。
「所以,我们先给他们一点甜头。我们修改条款,赔付几个案例,表现出一种「我们在反思、我们在改进』的姿态。」
「我们要让那些因为路易吉而沸腾的热血稍微冷却一下,让他们觉得,只要按规则办事,还是有希望的。」
「但是,先生们。」
说客的眼神变得阴狠。
「这只是缓兵之计。」
「我们不能让这种按闹分配的逻辑成为常态。」
「所以,我们需要这把更大的锁。」
说客指着手中的法案草案。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们要把这次刺杀,定义为国内恐怖主义。」
「要把它变成一次针对国家关键基础设施,也就是医疗体系的恐怖袭击。」
说客翻开法案的第三页。
「看看这一条。」
「任何针对医疗机构、保险公司及其从业人员的暴力威胁、网络攻击、或是煽动性言论,都将被视为危害国家安全的恐怖活动。」
一位议员幕僚长推了推眼镜,指着其中一行字。
「煽动性言论?这个定义是不是太宽泛了?」
「就是要宽泛。」
说客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旦法案通过,什麽叫煽动?」
「在网络上揭露我们的拒赔算法,算不算煽动仇恨?」
「组织病人去保险公司门口抗议,算不算威胁安全?」
「只要我们掌握了解释权,这些都可以是恐怖活动。」
说客的眼神变得锐利。
「我们要藉此机会,把所有试图改革医保的人,都打成这个恶魔的同夥。」
「我们要用这部法案,把他们的嘴彻底堵上。」
「同意。」
另一位说客举起了手。
「我会去跟司法委员会的人打招呼,这是一个完美的切入点。」
「我也同意。」
一位幕僚长点了点头。
「我的老板正愁找不到攻击进步派的弹药,这个法案来得正是时候。」
众人的目光重新汇聚到那位领头的说客身上。
「那就这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