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华莱士在匹兹堡谈论生意,但他给了我们合同。」
「你们告诉我,谁才是真正的朋友?谁才是真正想让我们活下去的人?」
「如果为了让你们有饭吃,为了让这座城市不变成鬼城,我必须去跟那个匹兹堡的激进派握手,必须去签那份该死的合同。」
「我告诉你,杰森,还有在场的所有人。」
「我不仅会签,我还会用金笔签!我会签得比谁都快!」
「因为在我罗恩·史密斯的原则里,伊利人的生存,高於一切狗屁党派政治!」
这番话像是一记记重拳,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口。
那种因为政治立场而产生的对立情绪,在赤裸裸的生存逻辑面前,开始迅速瓦解。
在吃饭面前,谈什麽主义?
只要能把钱拿回来,只要能让工厂开工,跟谁合作又有什麽关系?
人群中的眼神变了。
从怀疑,变成了某种默认,甚至是一种渴望。
他们渴望史密斯能继续强硬下去,渴望他真的能把那笔钱带回来,不管用什麽手段。
史密斯看着这些人的表情,他知道,这一关,他过了。
但他还需要最後一把火。
他需要把这种基於利益的认同,升华为一种基於情感的忠诚。
他需要让他们相信,他这麽做,不仅仅是为了钱,更是因为他爱他们,爱这座城市。
史密斯放下了举着钞票的手。
他的动作慢了下来,开始解扣子。
他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然後脱下了它,随手扔在了地上。
但他并没有停下。
他又解开了衬衫的袖口,将袖子高高卷起,露出了两条苍白松弛的手臂。
在他的左小臂上,有一道狰狞的暗红色伤疤。
那伤疤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手肘。
史密斯举起手臂,将那道伤疤展示给所有人看。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麽。」
史密斯重新拿起扩音器。
「你们觉得我变了。」
「你们觉得那个坐在办公室里、穿着名牌西装、和外地人签合同的市长,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罗恩·史密斯了。」
「你们觉得我和那个市长勾结,觉得我为了钱出卖了信仰。」
史密斯向前走了一步,站在了阶的最边缘,整个人暴露在几千双眼睛的注视下。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最终锁定了一个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的老人。
那个老人正缩在人群的前排,眼神有些躲闪。
「老杰克!」
史密斯大声喊出了那个名字。
「你站在那儿干什麽?你也觉得我是叛徒吗?你也觉得我在出卖伊利吗?」
那个叫老杰克的老人颤抖了一下,擡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看着我!」
史密斯怒吼道。
「二十五年前,伊利化工厂那场大火,你还记得吗?」
老杰克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
那是伊利市历史上最惨烈的一场事故,也是所有伊利人心中永远的痛。
那一晚,火光照亮了半个天空,毒气弥漫在街道上。
他在值班室里被大火围困,浓烟呛得他几乎窒息,房梁在他头顶断裂,死亡的阴影笼罩着他。「那时候,消防队还没到。」
史密斯指着自己手臂上的伤疤。
「是谁冲进去的?」
「是谁踢开了那扇已经烧红的铁门?」
「是谁把你从那个火坑里背出来的?」
「这道疤,是被掉下来的燃烧管道烫的!」
「当时医生说,只要再深半寸,我的这条胳膊就废了!我就再也签不了字,再也抱不了我的孩子了!」老杰克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看着上那个狼狈的市长,那个举着伤疤的男人。
记忆重叠了。
二十五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还没当上市长的罗恩·史密斯,满脸黑灰,背着他从火海里冲出来,把他放在救护车上,大口喘着粗气说:「没事了,老夥计,咱们活着出来了。」
那时候的史密斯,不是为了选票,不是为了作秀。
他只是为了救一个邻居。
「那时候我是为了选票吗?」史密斯质问道,「那时候我是为了贪污吗?那时候我有跟谁做过政治交易吗?」
老杰克拚命地摇着头,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呜咽:「不……罗恩,你救了我的命,你是英雄。」史密斯没有停下。
他的目光转向了人群另一侧的一个中年妇女。
那个妇女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大衣,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空信封,眼神里满是愁苦。
「玛丽。」
史密斯叫出了她的名字。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