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必须抱团。我们需要在这个复兴联盟内部,建立一个属於我们自己的核心圈子。我们需要一个声音,一个足够响亮、有分量、能跟里奥·华莱士平起平坐的声音。」
「我来做这个出头鸟,我来承受沃伦的第一波怒火。」
「作为交换。」
史密斯的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我要成为我们这七个城市的代表,在未来的谈判桌上,在分配那五亿美元蛋糕的时候,由我来代表大家跟里奥·华莱士谈。」
「这样,我们就是一股不容忽视的政治力量。他里奥·华莱士必须尊重我们,必须把我们当成平等的盟友,而不是下属。」
「这是一笔交易,各位。我拿我的政治生命去赌,换取我在未来联盟中的话语权。」
「你们同意吗?」
屏幕上一片死寂。
这是一次极其精彩的政治演说,史密斯不仅解决了「谁出头」的问题,还顺手确立了自己在这些小城市市长中的领导地位。
在这个瞬间,所有人都在审视着屏幕中央那个眼神异常坚定的男人。
领导力,从来不是靠一纸任命书或者头衔就能赋予的。
它不是写在名片上的「市长」或者「主席」,那只是权力的外衣。
真正的领导力,是在无数次风暴降临、所有人都在寻找避难所的时候,那个唯一敢於站在船头,迎着巨浪喊出「跟我来」的人身上所散发出的光芒。
它是一种在一次次危机中,用血肉之躯扛住压力,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可以依靠後,在人们心中一点一滴构建起来,近乎迷信的信任。
当灾难来临,当所有人都六神无主,下意识地想要呼唤一个名字的时候。
那个被呼唤的名字,就是领袖。
此刻的罗恩·史密斯,正在完成向领袖的蜕变。
他主动把那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接到了自己手里,用这种近乎自毁的勇气,告诉在座的所有人:天塌下来,我先顶着。
这种力量是无形的,唯心的,构筑於精神之上,却又真实得让人无法抗拒。
因为它触及了人性中最深层的渴望,对安全感和方向感的渴望。
大家都是聪明人,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让他去前面挡枪,让他去跟那个强势的匹兹堡市长博弈,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
既然他想当那个领袖,就让他去吧。
「我同意。」拜尔斯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的眼神里少了几分焦虑,多了几分如释重负,「罗恩,只要你敢站出去,斯克兰顿就唯你马首是瞻。」
「我也同意。」
「算我一个。」
「罗恩,你是大哥,你说了算。」
附和声接连响起。
七张面孔,在这一刻达成了真正的共识。
史密斯靠回了椅背上。
「很好。」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穿过缭绕的烟雾,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那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这麽定了。」
「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讲个故事。」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狡黠。
「我要让大家觉得,不是我背叛了共和党。」
「是共和党背叛了我们。」
「是沃伦背叛了我们。」
「我要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逼无奈、为了城市生存而不得不做出艰难选择的悲情英雄。」
史密斯看向屏幕上的其他人。
「我会先点火。」
「我会制造一个足够大的新闻,一个能让所有人都不得不关注的危机。
「等火烧起来,等沃伦手忙脚乱的时候。」
「你们必须马上跟进。」
史密斯伸出手指,隔着屏幕点了点。
「别让我在火坑里一个人待着。」
「我们得形成狼群效应。」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反水,我是叛徒,但如果我们七个人一起反水,那就是起义。」
「当整个宾夕法尼亚西部的市长都站出来指责沃伦的时候,选民们就会开始思考,是不是沃伦真的出了问题。」
屏幕上的其他六位市长互相看了一眼。
「好。」拜尔斯咬了咬牙,「只要你先动,我就跟。」
「我也跟。」约翰斯顿市长点头。
「算我一个。」纽卡斯尔市长也表态了。
「那麽後天上午十点。」
史密斯掐灭了第二根烟。
「我会给沃伦送一份大礼。」
伊利市的早晨通常是灰色的。
即便是在八九月,从伊利湖面上吹来的风依然带着一丝凉意。
但今天,市政厅广场上的空气是滚烫的。
那种热度来源於愤怒。
上千名市民,将市政厅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