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突然问道。
「什麽?」墨菲愣了一下。
「抛开那些威胁,抛开那些所谓的大局。」
里奥的声音沉稳有力。
「约翰·墨菲,你自己想怎麽做?」
「你想在这个时候,在你离那个位置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把你手里的剑扔在地上,然後跪下去吗?」
「你想把你这辈子的政治梦想,把你对那些工人的承诺,都扔进垃圾桶吗?
」
「你想中止竞选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我————我当然不想!」
墨菲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许久的愤怒。
「我为了这场竞选,把我的老脸都豁出去了!我站在全是泥巴的工地上演讲,我像个疯子一样攻击沃伦!」
「我现在的民调正在上升!只要再给我一个月,我就能赢得初选!」
「我不甘心!」
「但是————」
墨菲的语气又迅速软了下去。
「但是他们说得很清楚。里奥,你要明白,我现在的竞选,最大的依仗其实是你。」
「是你的五亿美元债券,是你的复兴计划,是你在匹兹堡的地面动员能力。」
「而他们现在攻击的靶子,也是你。」
「他们说你是腐败的源头,说你的港口交易是违法的。如果我不和你切割,我就要背着这个黑锅去选举。」
「这根本没有胜算。」
里奥听着墨菲的分析。
墨菲虽然有时候显得软弱,但他对局势的判断是准确的。
华盛顿的那帮人很聪明。
只要打掉了里奥,墨菲的竞选纲领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逼退里奥,其实就是为了清洗墨菲。
这是一箭双鵰。
「这就是典型的党内清洗程序。」
罗斯福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们在清理门户。」
「但我很奇怪一点,里奥。」
「桑德斯在哪里?」
罗斯福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墨菲是桑德斯支持的人,你是桑德斯的样板间主理人。」
「现在建制派要对你们动手,要逼墨菲退选,这就等於是在打桑德斯的脸。」
「桑德斯应该早就跳出来拍桌子了。」
「为什麽给你打电话的是墨菲,而不是桑德斯?」
「为什麽墨菲在电话里,从头到尾没有提过桑德斯的态度?」
里奥眼神一凝。
是的。
如果民主党高层真的开会决定要逼退墨菲,桑德斯作为参议院的大佬,不可能不在场,也不可能不表态。
如果桑德斯同意了,那墨菲应该会说「连丹尼尔也让我退选」;如果桑德斯反对,墨菲应该会说「丹尼尔正在帮我们顶着压力」。
但墨菲什麽都没提。
这只有一种可能。
「约翰。」
里奥对着话筒问道。
「你接到那个电话之後,跟桑德斯参议员沟通过吗?」
电话那头出现了明显的停顿。
「————没有。」
墨菲的声音有些发虚。
「我————我太慌了。」
「而且,我觉得既然是全国委员会主席和多数党领袖的共同决定,那肯定也代表了高层的共识————」
「所以,我第一时间就先给你打了电话,想问问你的意见。」
里奥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在骨子里还是那个惧怕权威的后座议员。
当权力的鞭子抽下来的时候,他本能地想要下跪,甚至忘了自己身後还站着一尊大佛。
「糊涂!」
里奥厉声说道。
「约翰,你现在立刻挂断电话。」
「然後,哪怕是把桑德斯从床上拖起来,你也必须马上联系他。」
「你要把全国委员会对你说的话,一个字不漏地告诉他。」
「你要问他一个问题。」
「问他: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里奥的语速飞快。
「如果桑德斯说是,那你就打电话告诉我。」
「但如果他说不是。」
里奥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凶狠。
「如果他说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或者他不同意这个决定。」
「那麽这就是建制派那帮人,想要绕过桑德斯,通过恐吓你,来达成既定事实。」
「他们在赌你会因为恐惧而自我崩溃。」
墨菲在那头愣住了。
他被那几个大人物的名头吓住了,完全丧失了基本的政治判断力。
「你是说————他们在诈我?」墨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