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约翰,深呼吸。”
里奥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如果你现在就已经崩溃了,如果你连这点风浪都承受不住。”
“那我建议你,现在就放下电话,然后去写你的退选声明。”
“回到华盛顿,去做你的缩头乌龟,继续在眾议院当那个没人理睬的透明人。”
里奥握著听筒,语气冷酷。
在他脑海深处,罗斯福的声音甚至带著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听听他的声音,里奥,他在发抖。”
“你要明白,约翰·墨菲之所以在华盛顿当了八年的透明人,是有原因的。大家叫他老好人,在国会山,老好人通常就是软骨头的代名词。”
“他习惯了跟隨,习惯了听党鞭的话,习惯了在安全区里混日子。是你用参议员的诱饵把他拖进了这个角斗场,是你强行把一把剑塞进了他的手里。”
“但他骨子里还是那个不想惹麻烦的眾议员,现在第一发炮弹打过来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反击,而是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你不能安慰他,安慰会让软弱蔓延。”
“你必须成为他的脊樑,哪怕是用鞭子抽,也要让他站直了。”
里奥眼神一凛。
“墨菲议员,请你记住。”
“你现在还不是参议员呢。”
“你想戴上那顶皇冠,你想坐上那把只有一百个人能坐的椅子。”
“那你就得先学会在刀尖上站稳,而不是一遇到事情就大喊大叫,像个丟了玩具的孩子。”
“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你的敌人笑得更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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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真的想成为那个位置上的人,如果你想代表宾夕法尼亚去华盛顿,那就別像个丟了糖果的孩子一样,在这里尖叫。”
墨菲被这番话震住了。
他没想到,那个曾经还需要他提携的年轻人,那个一年前还在寻求他帮助的里奥,此刻竟然敢用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跟他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墨菲沉重的呼吸声,那是羞愧,也是愤怒,更是被逼到墙角后的某种觉醒。
“————你说得对,里奥。”
良久,墨菲的声音重新传了过来。
“我失態了。”
墨菲承认道:“但里奥,你必须正视现实,那篇关於你的文章正在疯传。在工会看来,你现在就是一个为了金钱出卖港口的叛徒。”
“我的竞选是建立在铁锈带新政这个概念上的,如果我的核心盟友是一个被千夫所指的资本走狗,我的信用会跟著你一起破產。你现在的舆论风评太差了,这会直接拖累我的选情。”
里奥听著墨菲的抱怨,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文章的事別管。”里奥打断了他,重新掌控了对话的节奏,“那是给老百姓看的烟雾弹,是门罗用来噁心我们的手段。只要我们贏了,只要机器开动了,那些谣言不攻自破。”
“现在的核心,不是那些网上的唾沫星子,而是州社区与经济发展部的那张纸。”
里奥看著外面阴沉的天空。
“约翰,我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你和你的竞选团队,马上全部飞到匹兹堡来。”
“把你的竞选总部,从华盛顿,搬到匹兹堡市政厅来。”
“全部?”墨菲有些犹豫,“可是我在华盛顿还有几个重要的筹款晚宴,还有几个委员会的听证会————”
“取消它。”
里奥的声音不容置疑。
“如果匹兹堡破產了,如果债券发不出去,你在华盛顿就算讲出花来,也没人会信你一个字。你的金主会撤资,你的盟友会背过脸去。”
“你的根在这里,约翰。如果根断了,树冠再漂亮也会枯死。”
“明天早上九点。”
“我要在我的会议室里看到你,还有你的人。”
“別迟到。”
说完,里奥直接掛断了电话。
伊森·霍克站在旁边,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
他见过很多政客。
见过那种在上级面前唯唯诺诺的下属,也见过那种在幕后运筹帷幄的大佬。
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市长,敢这样命令一个资深的国会议员。
这不仅仅是语气的强硬,更是一种权力结构的彻底顛覆。
权力的核心,从来都不是由组织架构图中那些空洞的上下级线条来决定的。
而是由谁能在危机时刻掌控局面,谁能在绝望中指出方向,谁手里握著那个能决定生死的按钮来展现的。
里奥转过身,看著伊森。
“別发呆了,伊森。”
“准备一下会议室。”
“明天,我们要打一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