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担保人。」
「这意味著,如果匹兹堡市政府的財政状况在未来出现恶化,如果我们的税收不足以支付债券的利息或本金。」
「那么,摩根菲尔德工业集团將无条件履行代偿义务,为我们兜底。」
「只有拿到这份文件,哈里斯堡的那帮官僚才会相信这笔钱是绝对安全的。」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雪茄燃烧发出的轻微滋滋声。
摩根菲尔德放下了文件。
他看著里奥,脸上露出了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里奥,你真的很会做生意。」
摩根菲尔德弹了弹菸灰。
「我不知道你给那个佛蒙特州的倔老头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能让丹尼尔·桑德斯亲自下场,去为你跑这笔市政债券。这手笔,確实漂亮。」
他身体后仰,目光变得深邃。
「但是,別以为我不知道上面的风向。你搞定了华盛顿的激进派,但这不代表你能搞定哈里斯堡的那帮人。」
摩根菲尔德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指向东边—一宾夕法尼亚州首府的方向。
「虽然现在的州长是民主党人,州议会里民主党也占了不少席位,但你我都清楚,那是些什么样的民主党人。
「他们是建制派的人,是党內秩序的维护者。在他们眼里,你和桑德斯不是盟友,而是病毒,你们比共和党更让他们感到噁心。
「1
「哈里斯堡的那扇门,对你来说是锁死的。社区与经济发展部的部长,他是州长的铁桿,他恨不得把你这种不安分的因素直接掐死在摇篮里。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摩根菲尔德站起身,走到那一排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在夜色中闪烁著微光的城市。
「很多人都说匹兹堡衰落了,人口流失,產业凋敝,是个无关紧要的地方。」
「但在这个国家的政治版图上,匹兹堡的分量,比它的人口要重得多。」
「这里的每一次跳动,每一次抗议,每一场关於復兴的演讲,都会顺著俄亥俄河传遍整个宾夕法尼亚。」
「你在这里点了一把火,费城和哈里斯堡都能感觉到烫。」
罗斯福的声音適时地在里奥脑海中响起。
「他说得对,里奥。宾夕法尼亚是拱心石之州,它支撑著整个选举人团的架构,而匹兹堡,是这块拱心石上最关键的裂纹。」
「这里是地理和文化的断裂带。这里既有北方工业的基因,又是阿巴拉契亚山脉文化的起点。」
「在传统的政治版图中,费城的票仓是固定的,中间那片广阔乡村的红票也是固定的。」
「只有这里,只有阿勒格尼县的这几十万张选票,是流动的,是鲜活的,是可以被爭夺的。」
「贏下匹兹堡,你就抵消了乡村的红色浪潮,你就贏下了宾夕法尼亚。」
「而在这个贏者通吃的选举人团制度下,没有宾夕法尼亚的十九张选举人票,没有任何一个党派的人能安稳地走进白宫。」
「你是一个支点,但这根槓桿长得足以撬动华盛顿。」
摩根菲尔德转过身,背对著窗外的夜景,面容隱藏在阴影中。
「我的老朋友沃伦,昨天深夜给我打了电话。」
「他很焦虑。中期选举就要到了,他明確地告诉我,你最近闹出的动静太大了,你的声量已经溢出了匹兹堡,开始影响全州的选情。」
「他要求我,必须控制住你的势头。」
「他不想看到一个不可控的民主党市长,拿著五亿美元的巨款,在摇摆州的核心地带收买人心。这对共和党来说,是个巨大的威胁。」
摩根菲尔德走回沙发前,双手撑著膝盖,用这种姿態逼视著里奥。
「所以,你看清楚现在的局势了吗?」
「在哈里斯堡,你的党內同僚想让你失败,以此来警告所有试图挑战建制派的人。」
「在华盛顿,共和党的参议员想让你消失,以此来保住他们的席位。」
「桑德斯?那个老头子虽然声音大,但他毕竟只是个小眾。在参议院里,他经常也是孤家寡人。」
「而你,里奥·华莱士,你是小眾中的小眾,异类中的异类。」
「在这个巨大的棋盘上,不管是在州里,还是在党外,你都是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
「现在,你拿著一份被所有人围剿的计划书,跑到我这里来。」
「你告诉我,你要用我的信用去让哈里斯堡签字。」
摩根菲尔德发出了一声冷笑。
「你这是在空手套白狼啊,年轻人。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你去得罪我在华盛顿和哈里斯堡的朋友?
面对摩根菲尔德的逼问,里奥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动摇。
他当然知道自己是孤家寡人。
他也知道自己是在走钢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