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放下笔,转过身盯著墨菲。
“所以,在把你这辈子的政治前途压在那五亿美元的债券上之前,我们必须搞清楚,他到底是想让你当炮灰,还是想让你当將军。
,墨菲吞了一口口水:“那————我们怎么確认?直接问他?”
“当然不。”里奥冷笑一声,“政客永远不会直接说实话,所以我们要测试他。”
“怎么测?”
“报忧不报喜。”
里奥指了指桌上的电话。
“现在,当著我的面,给桑德斯打电话。”
“告诉他一个坏消息:匹兹堡的財政要爆炸了。”
墨菲嚇了一跳:“什么?里奥,现在去说这个,不是显得我们很无能吗?”
“就是要显得无能,甚至显得绝望。”
里奥的眼神变得锐利。
“告诉他,因为之前那个號召市民起诉政府的策略,虽然逼退了莫雷蒂,但也留下了巨大的后遗症,现在的索赔意向金额已经超过了五千万美元。”
“如果这笔钱没有著落,匹兹堡市政府將在三个月內面临財政破產。”
“一旦破產,我们不仅无法为明年的中期选举提供任何资金支持,甚至会让匹兹堡成为民主党在宾州的一个巨大的政治黑洞。”
“我们要把自己描述成一个即將爆炸的炸弹。”
墨菲的手有些颤抖,他不理解这种自杀式的沟通方式。
“为什么?”
“观察他的反应。”
里奥盯著墨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听他的语气。”
“如果他听到这个消息,只是无奈地嘆气,或者是用那种疲惫的官腔说些这太不幸了”、你们自己想办法吧”、华盛顿现在也爱莫能助”之类的话,然后匆匆掛断电话,这种情况就还有救。”
墨菲愣了一下:“这种情况不正说明他放弃我们了吗?这难道不是最坏的情况?”
里奥回答道:“不,约翰,你错了。那恰恰说明,他並没有跟建制派达成任何关於宾夕法尼亚的私下交易。”
“这说明在他的棋盘上,匹兹堡並不是一颗必须要保住的棋子,他並没有指望我们能在中期选举中发挥什么决定性的作用。这意味著,他不需要我们的选票去费城那边兑换什么利益。”
“只要他没有把我们卖掉,那就是我们翻盘的机会。”
“那时候,我们再把五亿美元的债券计划告诉他,告诉他我们不仅能自救,还能帮他贏。那种从失望到惊喜的反差,会让他彻底倒向我们。”
里奥停顿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但是。”
“如果他暴怒。”
“如果他开始在电话里恼怒、咆哮,开始骂娘,骂建制派,甚至指著鼻子骂你无能。”
“如果他大吼著说你们毁了中期选举的大局”,或者你们必须给我顶住”。
“6
墨菲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那说明他在乎我们?”
“那说明他已经把我们卖了。”
罗斯福的声音和里奥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只有当一个人把某样东西视为自己用来交易的私有財產时,他才会因为这东西被损坏而感到歇斯底里的愤怒。”
“那意味著他已经和费城、和华盛顿的建制派达成了某种默契。匹兹堡在他的计划里,本该是一个听话的票仓,用来输送利益的工具。”
“如果他暴怒,那就说明我们的財政危机搞砸了他的一盘大棋。”
“那就意味著,他不再是我们的靠山。”里奥冷冷地说道,“我们必须做好准备,掛断电话,然后跟他彻底翻脸。”
墨菲看著里奥。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年轻人了。
这种感觉,从那次眾议员初选的时候就开始了。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科尔特斯势不可挡,连墨菲自己都做好了退休的准备。
但里奥还是摧毁了他。
那种手段,精准,冷酷,不留余地。
而现在,这种手段正在变得更加成熟,更加可怕。
里奥不仅算计对手,他连自己的盟友,甚至连桑德斯那种级別的政治大佬,都算计进去了。
这种把人心算计到骨子里的手段,让墨菲感到恐惧。
但也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在这个鱷鱼遍地的政治沼泽里,跟著一个比鱷鱼更凶狠、更狡猾的人,或许才是唯一的生存之道。
“好。”
墨菲深吸一口气,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他拨通了桑德斯的號码。
里奥示意他按下免提。
“嘟————嘟————”
等待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漫长。
“餵?”
桑德斯的声音传了出来,听起来有些疲惫,背景里还有嘈杂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