兹堡,中间夹著一个阿拉巴马州。”
里奥看著地图。
东边的费城是一片深蓝,西边的匹兹堡也是一片深蓝。
而夹在中间的那一大片广阔的区域,那些星罗棋布的小城镇、农场、矿区,全部是一片刺眼的红色。
那是共和党的地盘,是保守派的堡垒,是被称作“宾夕法尼亚荒原”的地方。
“费城確实是建制派的大本营。”罗斯福分析道,“那里的机器运转良好,利益分配稳固。但也正因为如此,那里也是桑德斯这种进步派最插不进手的地方。”
“那里的既得利益者太多,板结太严重。”
“而那个费城的副州长,他是那个系统的產物,他代表的是那个系统的利益。”
“他能拿到费城的票,但他拿不到中间那片荒原的票。”
“那些生活在铁锈带小镇上的工人,那些破產的农民,他们憎恨费城的精英,就像他们憎恨华盛顿的官僚一样。”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罗斯福的声音变得激昂。
“匹兹堡虽然穷,虽然衰落,但这里是摇摆的中心。这里的工人阶级痛感最强,但也最渴望改变。”
“如果不剑走偏锋,仅仅靠著传统的民主党票仓,他绝对爭不过那个费城的金童。在党部大门紧闭的情况下,想从那帮建制派手里抢食,那是死路一条。”
“所以,我们不抢他们的票。”
“我们去抢共和党的票。”
“看中间那片红色的荒原。那里的人被华盛顿遗忘了太久,他们愤怒,他们对现状不满。民主党的高层看不起他们,共和党的政客把他们当成理所当然的囊中物。”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带上你的五亿美元,带上那些实实在在的工作岗位,让墨菲衝进那片红色的海洋。
告诉那些矿工,告诉那些农民,不要谈论什么主义,只谈论麵包和钢铁。”
“这条路很难,相当难。这需要墨菲脱掉西装,跳进泥坑里去和对手肉搏,甚至要背负背叛党性的骂名。”
“但只要他能做到,只要他能靠著这股来自荒原的力量贏下党內初选。”
“那么接下来的普选,就只是一场走过场。”
“因为当一个民主党人连共和党的基本盘都能撬动的时候,这就意味著没人能阻止他了。”
“告诉墨菲,別盯著费城的脸色看,我们要走一条没人敢走的绝路。”
“从匹兹堡点起一把火,能顺著阿勒格尼山脉一路向东烧过去,烧穿整个荒原。”
里奥睁开眼睛。
“约翰。”
他看向墨菲。
“你的逻辑很清晰,但你的前提错了。”
“你认为我们必须先获得党內的支持,才能发债,这是一种乞討者的思维。”
墨菲皱起眉头:“那还能怎么样?难道去抢银行?”
“不。”
里奥指向电脑屏幕的地图里,匹兹堡的位置上。
“我们不能等有了支持再发债。”
“我们要用发债这件事本身,去绑架他们的支持。”
站在一旁的墨菲愣住了:“什么意思?”
“你想想看,那个费城的副州长,他的竞选纲领是什么?”里奥反问,“无非是那些正確的废话:更好的教育,更多的平等,更绿色的未来。”
“那些东西在费城的咖啡馆里很好卖,但在阿尔图纳的矿区,在埃里的工厂,在这些真正决定胜负的摇摆区,没人听得懂。”
“而你。”
里奥指著墨菲。
“你手里拿著五亿美元的支票。你告诉所有人,这笔钱不是画在纸上的大饼,而是即將打进帐户的现金。这笔钱將变成钢铁,变成水泥,变成数千个年薪六万美元的工作岗位。”
“你不需要去求华盛顿支持你。”
“你要先造成既定事实。”
里奥的语速加快,带著一种煽动性。
“我们立刻启动债券发行的路演,我们去找那些急於寻找政治避险资金,找那些想要押注绿色基建的新兴资本。”
“同时,我们去找桑德斯。”
“告诉他,这五亿美元是他在铁锈带推行进步派新政的唯一希望。如果这笔债发不出去,他的样板间就塌了。”
“桑德斯为了他自己的政治遗產,为了证明他的路线正確性,他必须帮我们去向华尔街施压,或者去向联邦机构爭取信用担保。”
“一旦桑德斯动起来了,整个进步派的资源就会向你倾斜。”
“这时候,建制派会看到什么?”
里奥冷笑了一声。
“他们会看到,在费城那个乖宝宝还在背诵竞选稿子的时候,西边的约翰·墨菲已经拉起了一支由工会、进步派和数千名工人组成的大军,手里挥舞著五亿美元的重锤,正在砸碎共和党在荒原上的铁票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