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意思?我们要被机器取代了?”
“百分之四十?那意味著我们这儿有一半人都要滚蛋!”
“那个华莱士!我们选了他!我们排了三个小时的队去给他投票!”
“弗兰克不是说他是我们的人吗?他说里奥会保护我们的饭碗!”
“放屁!这些政客都一样!上台前叫我们兄弟,上台后就把我们卖给资本家换钱!”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鬍的男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是杰克·雷诺兹,码头工会的分会主席。
他在码头上干了三十年,他的父亲、祖父都在这里干过。
他在工人们中间拥有绝对的威望。
雷诺兹一把抢过报纸,那双粗糙的大手几乎要把纸张捏碎。
他死死地盯著那个標题,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他想起了之前,弗兰克·科瓦尔斯基曾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里奥是个值得信任的小子,他会把工人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雷诺兹信了。
他发动了码头的兄弟们去给里奥投票,甚至在选举日那天亲自开车送行动不便的退休老工人去投票站。
现在,这份报纸告诉他,他是个傻瓜。
他被骗了。
这种被背叛的耻辱感,比失业的恐惧更让他愤怒。
“主席,我们怎么办?”旁边的工人红著眼睛问道,“难道就这么等著被裁员?”
雷诺兹猛地把报纸摔在地上,用满是油污的靴子狠狠地踩了一脚。
“怎么办?”
雷诺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转身,跳上了一个堆放货物的木箱。
“兄弟们!有人想砸我们的饭碗!”
他的吼声压过了起重机的轰鸣。
“有人拿著我们的选票,转身就去跟摩根菲尔德那个吸血鬼做交易!他想用那些冷冰冰的机器把我们赶出码头!让我们回家饿死!”
“我们能答应吗?!”
“不能!”
上百名工人的怒吼声匯聚在一起,震得河面都在颤抖。
“那就別干了!”
雷诺兹挥舞著拳头。
“关掉吊车!锁上大门!通知所有轮班的兄弟!”
“我们去市政厅!”
“我们要去问问那个坐在办公室里的市长先生,他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十分钟后,整个码头陷入了停摆。
起重机停止了运转,货车排成了长龙。
越来越多的工人从各个角落涌了出来,他们手里拿著铁鉤、扳手,脸上带著被背叛后的狂怒。
这支由愤怒组成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走出了码头大门,向著市中心的方向进发。
市政厅,市长办公室。
里奥正在和脑海中的罗斯福復盘著与斯通的交锋。
“你做得对,里奥。”罗斯福评价道,“拒绝他是必要的,一旦你接受了那个顺序调整,你就等於交出了你的执政主导权,你的基本盘会立刻崩盘。”
“但是,你也要做好准备。”
“当一头狮子因为飢饿而向你示好,却被你拒绝餵食时,它接下来会做的,就是把你当成食物。”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那种声音里奥很熟悉。
那是人群聚集时的嗡嗡声,是愤怒被压抑在喉咙里的低吼声。
——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弗兰克·科瓦尔斯基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他甚至忘了敲门,这对於一直恪守“不在办公室里给里奥惹麻烦”的他来说,是极其罕见的。
“里奥!出事了!”
弗兰克的声音里带著惊恐。
“码头工人工会炸锅了!”
里奥从椅子上站起来:“怎么了?慢慢说。”
弗兰克没有说话,直接把自己的手机递到了里奥面前。
屏幕上,是《匹兹堡商业周刊》刚刚发布的头条新闻推送。
文章里详细描述了那套所谓的“全无人系统”有多么先进:自动驾驶的货柜卡车,无人操作的龙门吊,完全由ai控制的仓储中心。
而在文章的最后,甚至引用了一位“匿名市政府高层”的话:“这將彻底改变匹兹堡的物流业態,虽然短期內会有阵痛,但这是必要的牺牲。”
里奥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距离加文·斯通走出这间办公室,仅仅过去不到12个小时。
摩根菲尔德的反击来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
更让里奥感到不安的是,就连弗兰克,这个跟他一路从泥潭里杀出来的老战友,此刻的眼神里也出现了一丝动摇。
弗兰克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
“里奥,你跟我交个底。”
弗兰克的声音中多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