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警察?
“谁?”史密斯站起身,声音颤抖。
“盖勒特先生在家吗?”
门外传来一个年轻沉稳的男声。
“我是伊森·霍克,市长办公室幕僚长,我想你刚才跟我们的市长通过电话。”
史密斯僵在原地。
真的来了。
这么快。
玛丽抓住了沙发垫子,脸色苍白。
史密斯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著两个人。
前面是一个年轻的白人男子,戴著眼镜,穿著一件看起来就很贵的风衣,手里提著一个公文包。
他的气质与这栋破旧的公寓格格不入,那种精英感让史密斯下意识地想后退。
后面跟著一个更年长一些的男人,提著一个更大的皮包,一脸严肃,胸前別著一枚律师协会的徽章。
“下午好,盖勒特先生。”
伊森·霍克微笑著伸出手。
“这是我的证件,这是市长签署的特別授权令。”
伊森指了指掛在胸前的工牌,又从包里拿出一份盖著钢印的文件,展示给史密斯看。
史密斯根本看不清楚上面的字,但他认得那个金色的匹兹堡市徽。
那是真的。
“我们可以进去谈谈吗?”伊森礼貌地问道。
史密斯木訥地侧过身,让开了路。
伊森和律师走进了狭窄拥挤的客厅。
他们没有嫌弃破旧的沙发,直接坐了下来。律师把皮包放在膝盖上,迅速拿出一叠文件。
伊森看向躺在沙发上的玛丽,目光落在她打著石膏的腿上。
“盖勒特夫人,对於您的遭遇,市长先生深表遗憾。”
伊森的声音诚恳,没有任何官僚的傲慢。
“这本不该发生。那个坑早就该被填平,但有些人为了省钱,为了政治斗爭,选择了无视您的安全。”
“你们————真的是市长派来的?”玛丽依然不敢相信。
“千真万確。”
伊森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史密斯曾经填写的投诉记录,旁边钉著一张那个深坑的照片。
“这是您丈夫提交的证据。”伊森晃了晃那张纸,“这是最关键的法律证据。它证明了市政厅在事故发生前,就已经知情。根据宾夕法尼亚州的法律,市政厅需要对您进行赔偿。”
旁边的律师打开了话匣子,声音相当专业。
“盖勒特先生,盖勒特夫人。我是罗伯特·金,专门负责伤害赔偿诉讼。”
“根据你们的情况,我们不仅可以要求市政厅赔偿所有的医疗费用,还可以索赔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以及惩罚性赔偿。”
“初步估算,索赔金额可以达到十五万美元。”
十五万美元。
史密斯的呼吸急促起来。
玛丽的手抓紧了毯子,指节发白。
这笔钱,足够他们还清所有债务,搬出这个鬼地方,甚至还能给家里添置一辆二手车。
“可是————”史密斯还有最后一点理智,“市长为什么要这么做?市政厅赔钱,不就是他赔钱吗?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伊森看著史密斯。
他知道,必须给这个老实人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他不敢签字。
“盖勒特先生,市长並不想赔钱。”伊森解释道,“市长想修路。”
“但是,市议会的那帮人,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议员们,他们扣住了修路的钱,他们不批准预算,不允许我们去填平那个坑。”
“市长很生气。”
伊森指了指天花板的方向。
“市长认为,既然市议会不愿意出钱修路,那他们就必须为不修路的后果买单。”
“他要用这张诉状,狠狠地抽那帮不作为的议员的脸。”
“他要告诉他们:如果不给钱修路,就要花更多的钱去赔偿。”
逻辑闭环了。
史密斯听懂了。
这不是天上掉馅饼,这是神仙打架。
市长想拿他们当枪使,去打市议会。
如果是平时,史密斯绝不敢捲入这种大人物的爭斗。
但现在————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帐单。
他看了一眼妻子那条断腿。
他又看了一眼律师手里那份已经擬好的起草书,上面写著“索赔金额:$150,000”。
这是一张中奖彩票。
虽然拿著它可能会烫手,但放弃它,生活就会继续在底层腐烂。
“我们需要做什么?”史密斯的声音有些沙哑。
“签字。”
律师把文件和一支金笔递了过来。
“只要在这里签上您的名字,授权我们代理您的诉讼。剩下的事情,全部交给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