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片姜看着他,眼里有东西一闪而过,像是悲悯,又像是骄傲。
“九转回肠汤。你爹当年,就是靠这道汤,帮你从阎王手里挣回一条命。”他站起身,竹杖在地上点了一下,“十五号之前,你每天做一锅。汤成之日,厨心自稳。如果做不成——”
他走到门口,撩起门帘,清晨的光从他背后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旧。
“那你就别去万味城了。去了,也是白给。”
竹杖声远去了,红辣椒的影子在门前晃了晃,消失在巷子拐角。
巴刀鱼还坐在那里,抱着油纸包,像个抱着骨灰盒的孝子。窗外的阳光一点点爬过桌面,照在他手背上,手背上的伤疤一道一道,像是许多条没有名字的路。
过了很久,他站起身,走到灶台前,把那口有裂缝的铁锅洗了又洗,刷了又刷,直到锅底那裂缝被水浸得透亮。然后他打开油纸包,里面只有一张旧得发脆的纸,纸上写着一行字,墨迹已经晕开,像被水泡过,又像被泪打过。
他慢慢念出来:
“九转回肠汤。主料:活鱼一尾,去鳞不去魂。”
窗外起风了。灶火未燃,锅已微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