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刀鱼!你没事吧!”
酸菜汤冲了进来,两条手腕上的金红鲤鱼已经浮出皮肤,在空气中游动着,像两尾活物。她整个人像一团烧着的火,头发丝都带着脾气。娃娃鱼跟在她身后,布包已经打开,几颗透明的珠子浮在她掌心,轻轻转动。
银狐往门口一瞥,笑道:“哟,帮手来了。可惜,来得再多也是送菜。”
“送菜?”酸菜汤一听就炸了,“你才送菜!你全家都送菜!看招!”
她双手一合,掌心那两条鲤鱼陡然变大,化作两道金红匹练,交错着朝银狐卷去。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辣椒味,像有人往锅里倒了一整瓶泡椒。
巴刀鱼吸了吸鼻子,忍不住道:“酸菜汤,你这招‘辣气熏天’,能把活人呛死吧?”
“闭嘴!打架呢!”
银狐被那两道金红匹练逼得连连后退,匕首挡了几下,金属碰撞声叮叮当当,火星乱溅。她刚想从侧面突破,娃娃鱼动了。
娃娃鱼轻轻一挥手,掌心的珠子飞出去三颗,成品字形,直取银狐后心。银狐听到背后风声,猛地一扭腰,堪堪避开两颗,第三颗却在半空中“啪”地炸开,一片冰雾喷出来,冻得她半边身子一僵。
“回声珠还能这么用?”巴刀鱼惊了。
“我改良的。”娃娃鱼淡淡道。
银狐知道自己托大了。她原以为不过是几个刚入门的小角色,没想到眼前这三人配合起来,竟能把她逼到这份上。她咬了咬牙,从腰间摸出一颗黑色弹丸,往地上一砸。
砰!
浓烟四起。
等巴刀鱼他们挥开烟雾时,银狐已经不见了踪影。地上只留下一片银色的面纱,还有那句从窗外飘进来的话:“巴刀鱼,今日之辱,来日百倍奉还!还有,那个叫老周的,你最好看紧点,下次可没人救他!”
巴刀鱼抓起面纱,上面那股甜腻的香气直冲鼻子。他皱起眉,把面纱塞进口袋。
“跑了。”酸菜汤跺了跺脚,“这狐狸精跑得比兔子还快!”
“她跑不远的。”娃娃鱼说,“我那一颗‘霜珠’打中了她的左肩。短时间内,她的左臂动不了。”
巴刀鱼点头:“先救人。”
三人把老周头从椅子上解下来。老人嘴里塞的布一拿开,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巴刀鱼给他喂了几口水,又用玄力帮他理顺了气血。老周头缓过劲来,一把抓住巴刀鱼的手,老泪纵横:“巴老板,我对不住你啊!那帮天杀的用我孙子逼我,逼我往菜里掺东西……我是真没法子啊!”
“周叔,别说了。我都知道。”巴刀鱼拍拍他的手,“小周没事。我刚来之前见过他,现在应该跟街坊们在一起。您先回去歇着,这地方不能再待了。”
老周头千恩万谢,被赶来的两个年轻街坊搀走了。
库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巴刀鱼找了把还能立的椅子坐下,把菜刀放在膝盖上,长长地出了口气。酸菜汤靠在一根柱子上,娃娃鱼蹲在地上,拿根小棍拨弄着地上一小撮魇灰。
“这事儿不对劲。”酸菜汤先开口,“我们在明,他们在暗。这次能救回老周头,纯属运气。下次呢?下次他们直接对街坊邻居下手,我们防得住吗?”
巴刀鱼点头:“所以,不能再守着小餐馆了。食魇教既然盯上了城中村,就一定有大动作。我们得主动查。”
“怎么查?”
“找黄片姜。”
酸菜汤翻了个白眼:“又是他。那老头整天神神秘秘的,问他十句,他回你一句,还句句都是‘你自己悟’。找他有个屁用!”
“你不懂。”巴刀鱼眼里闪过一丝光,“黄片姜虽然嘴欠,但他对食魇教的了解,比我们三个加起来都多。而且……”
他顿了顿:“我总觉得,他跟食魇教之间,有点什么。”
娃娃鱼抬起头,黑色的大眼睛里映着巴刀鱼的影子:“你想说,他有双重身份?”
“还不确定。但今天那个银狐提到,他们堂主从不露脸,只让一个叫‘黑牙’的人传话。这个‘黑牙’……我好像听黄片姜喝醉时提过一次。”
酸菜汤和娃娃鱼同时看向他。
“什么时候?”酸菜汤问。
“上个月。他喝多了,趴在桌上嘟囔,说什么‘黑牙那小子,当年要不是我……’后面没说完。我当时以为他说的是哪家的狗,现在想想,不太对。”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
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风从破窗户里灌进来,吹得地上的碎屑打转。城中村的灯火远远地亮着,星星点点,像撒了一把碎金。
巴刀鱼站起来,把菜刀插回腰后的皮套里。
“走,回店里。今晚我下厨,做三碗面。”
“现在还有心情吃面?”酸菜汤没好气道。
“人是铁,饭是钢。”巴刀鱼笑,“再说,你们不饿吗?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吃饱了,才有力气跟那帮孙子干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