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界灵的想法,但她有一个让巴刀鱼和酸菜汤都望尘莫及的能力——直觉。她的远古血脉赋予了她一种近乎玄学的判断力,不需要逻辑推理,直接能嗅到事情不对劲的地方。
“我觉得,”娃娃鱼慢慢地说,“这不是便宜,是鱼饵。”
餐厅里安静了片刻。巴刀鱼和酸菜汤对视一眼,两个人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一种警觉。天上不会掉馅饼,这是餐饮行业的第一铁律——无论是食材采购还是玄厨修炼,白捡的便宜往往附带着最贵的代价。黄片姜送镇玄箸的时候,附赠了一个月的魔鬼特训;传授焦糖配方的时候,顺带让他去食魇教营地偷糖。九块九三根太白金笋的代价,恐怕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东西。
巴刀鱼的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电话,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正是备注为“老不死”的号码,内容只有八个字:“收着。明天用得上。”
他盯着这八个字看了很久。黄片姜从不做多余的事。他给你一把米,是因为算准了你明天要煮饭;他给你一刀,是因为算准了你今天欠砍。这三根太白金笋送到的时间节点太巧了——明天就是食魇教总攻的日子,“镇界宴”的五行灵材他还缺金、水两系。太白金笋恰好是金系灵材中的上品,三根的量,刚好够一桌宴席的用量。
缺什么来什么。巧得让人后背发凉。
“娃娃鱼,”巴刀鱼把手机揣回兜里,声音变得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暴风雨前最后一丝风,“黄片姜下单的时间,是几点?”
娃娃鱼闭上眼睛,眉心微光亮起,过了几秒睁开眼:“你手机里没有订单时间的直接信息,但你刚才看到短信时脑子里闪过一个猜测——你觉得他是在知道我们缺糖之后才下单的。也就是说,昨晚。”
“昨晚几点?”
“这个你脑子里没有,我读不到。”娃娃鱼难得地露出了挫败的表情,“巴哥你的脑子太乱了,像一锅煮过头的粥。”
巴刀鱼没有再追问。他站起来,走到厨房的储物柜前,打开柜门,把里面仅剩的食材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灶台上。半袋面粉、两棵蔫了的白菜、一块冻得硬邦邦的五花肉、几枚鸡蛋、一小瓶生抽、半瓶料酒,以及昨晚从食魇教营地偷回来的那一袋焦糖块。焦糖块在晨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净化的很彻底,没有一丝灰气残留。
这些就是一家濒临倒闭的小餐馆的全部家当,也是明天迎战食魇教大军的全部弹药。
“酸菜汤,帮我列个单子。”巴刀鱼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现有食材能做的菜,全部列出来。不考虑成本和卖相,只考虑玄力转化效率。明天来多少人,我们做多少菜。”
酸菜汤没有说“这点东西能做几个菜”之类的丧气话。她只是点了点头,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支圆珠笔和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开始刷刷地写。写到一半,她忽然停住笔,抬起头,表情有点古怪。
“巴哥,我刚才算了一下太白金笋的能量密度。如果信息没错的话,三根金笋的玄力总量,大概等于我们现有所有食材加起来的十倍。”她顿了一下,“换句话说,明天我们能做多少菜,不取决于我们有多少食材,取决于我们能承受多少玄力消耗。你把那三根金笋全用了,菜品威力是够了,但你的经脉不一定扛得住。上次在城际试炼你同时操控三种灵材,血管差点爆了。”
“上次是三种,明天是五种。五行灵材全套上阵,属性冲突比上次多一倍不止。”巴刀鱼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讨论自己的生命安全,“但我没有别的选择。食魇教不会只派一个护法来打。白止昨晚说的那些话你也听到了——他在食魇教里只是‘白案’,对应的还有‘红案’‘掌勺’‘切配’。如果食魇教是一个后厨,白止只是负责甜点的那一个。负责主菜的人,还没露面。”
酸菜汤握笔的手紧了紧。
“而且,”巴刀鱼的声音沉下去,“黄片姜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他不是那种会在决战前夜缺席的人。他没回来,只有一个解释——他被拖住了。拖住他的人,比白止更强。”
窗外忽然起了一阵风。不是自然风——风向不对,从地面往上吹,把街上的落叶和灰尘卷成一个小小的漩涡。巴刀鱼的甜味玄力自动激活,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他感觉到了,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变化,极其细微,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拨动了一根弦,而整座城市都是琴箱。
娃娃鱼猛地站起来,眉心那道微光第一次不需要主动发动就亮了起来——这是远古血脉遇到同级别威胁时的自动预警。她的瞳孔里飞快地掠过一串画面,那是她血脉赋予的“预知”能力正在运转。画面很碎,很模糊,像一台信号不好的老电视,但她抓住了最关键的那个镜头。
“巴哥。”她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颤抖,“明天来的不只是食魇教。有东西从玄界裂缝里出来了。不是人,不是教众,是一道菜。”
“一道菜?”
“一道活的菜。”娃娃鱼咽了口唾沫,“它在呼吸。隔着裂缝我都能闻到它的味道——那是一锅汤,但汤里有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