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再被邪念侵体,我可不会再来一巴掌了。”
“那用什么?”
“用脚踹。省得你说我公报私仇。”
两个人同时笑出声来。笑声从半拉的卷帘门下飘出去,飘进城中村深夜的巷子里。巷子对面的烧烤摊老板正在收摊,听到笑声抬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神经病”,继续低头刷他的铁板。
笑完之后,酸菜汤忽然想起什么,往角落里看了一眼。
“黄片姜呢?”
巴刀鱼也转头看了一圈。刚才还在角落喝茶的那个中年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桌上留了一杯茶,还在冒热气。
“走了吧。”
“大半夜的,他能去哪儿?”
巴刀鱼没有回答。他盯着那杯还在冒热气的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黄片姜这个人,来的时候不打招呼,走的时候也不吭声,像是随时会化进空气里一样。但每次出了事,他又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冒出来,说几句不咸不淡的话,然后继续消失。
“老巴,”酸菜汤忽然压低声音,“你有没有觉得,黄片姜这个人,有点不对劲?”
“他什么时候对劲过?”
“我不是说那个。我是说——”酸菜汤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他帮我驱邪念那次,我虽然迷迷糊糊的,但有一瞬间清醒过来,看到了一些东西。”
巴刀鱼的注意力集中起来:“看到了什么?”
“他的玄力。”酸菜汤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玄厨协会的人,玄力颜色大多是红色或者橙色,你的是金色,我的是赤红色,娃娃鱼的是淡蓝色。但黄片姜的玄力,是黑色的。”
黑色。
巴刀鱼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玄力有颜色之分,这在玄厨圈子里是常识。颜色代表玄力的属性和来源——红色系是火属性,蓝色系是水属性,金色是罕见的纯阳属性。但黑色,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一本玄厨手册上见过。
“你确定没看错?”
“我倒是希望我看错了。”酸菜汤搓了搓手臂,“那种黑色跟邪念的黑不一样。邪念的黑是浑浊的,像臭水沟里的烂泥。但他的黑色是干净的,像是——像是深更半夜没有月亮没有星星的那种黑。”
巴刀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走到角落里黄片姜坐过的那张桌子前。桌上除了那杯还在冒热气的茶,还有一样东西——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压在茶杯下面。
他抽出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用的是毛笔,字迹瘦硬清秀,带着一种老派读书人的气韵。
“明日申时,城西老茶馆。一个人来。”
没有落款,但巴刀鱼认得这个字迹。
“写了什么?”酸菜汤凑过来。
巴刀鱼把纸条递给他,酸菜汤看完,表情变得很复杂。
“一个人去?这听起来怎么跟电影里那种——‘你一个人来不然就撕票’的桥段似的?”
“他没有绑架任何人。”
“那为什么要一个人去?”
巴刀鱼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他走到卷帘门前,把门往上推了一截,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秋天深夜特有的凉意。
“也许他要说的事,不想让别人听见。”巴刀鱼说。
酸菜汤走过来,跟他并肩站着,看着巷子尽头那片被路灯照亮的空地。
“你去不去?”
“去。”
“真一个人去?”
巴刀鱼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他说一个人去。”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不是听话。”巴刀鱼的目光落在那张纸条上,“是他从来没求过我什么。这是第一次。”
酸菜汤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了解巴刀鱼的脾气——这个人平时看着好说话,但一旦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但手机开着定位,两个小时没消息我就报警。”
“报警有什么用?警察能管得了玄厨的事?”
“那就找协会。协会不管用我就自己去。”酸菜汤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到跟他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对不上号,“老巴,我这条命是你从那个破陶罐的邪念里拽回来的。你要出点什么事,我欠你的这条命就还不上了。”
巴刀鱼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什么感动的话。他们之间不需要那些。
“回去睡觉。明天还有一天的活儿。”
酸菜汤点了点头,从卷帘门下钻出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话。
“老巴,不管黄片姜跟你说什么——他教过咱们,帮过咱们。不管他的玄力是什么颜色,这个事实变不了。”
巴刀鱼没有说话,只是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快走。
酸菜汤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之后,巴刀鱼把卷帘门拉到底,锁好,但没有马上离开。他靠在卷帘门上,掏出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
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