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准备回消息,一条私聊弹了出来。
黄片姜:不要跟他动手。你还不是他的对手。
巴刀鱼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黄片姜加入这个群已经一周了,发言不超过十句,但每一句都精准得像手术刀——尤其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
你怎么知道是谁找我?
黄片姜没有回复。头像灰了。
“叫救护车。”巴刀鱼把手机揣回兜里,对围观的人群说了一句,转身就跑。
菜市场离他的店只有八百米,但他跑到一半就感觉到不对了。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甜味,像糖稀被烧焦了的味道,甜得发腻,腻得让人反胃。街边的梧桐树上,叶子在无风自动,有几片叶子边缘已经泛出了不正常的焦黄色。
这不是食材的问题。
这是“场”——玄厨手册里提到过的概念。高等级的玄厨或者玄界生物,会散发出一种无形的气场,影响周围的食材甚至植物。气场越强,影响范围越大,扭曲程度越高。能影响整条街的梧桐树,这个人的实力,至少比他高出两个档次。
巴刀鱼在店门口停住了脚步。
他的小餐馆叫“老巴家常菜”,门面不大,玻璃门上贴着手写的菜单,门口摆着两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平日里这个时候,店里的油烟机应该已经轰轰作响了,可现在门窗紧闭,卷帘门拉下来一半,从半截门帘底下透出一缕诡异的紫色灯光。
那是他自己的店。他很确定店里的灯都是暖黄色的,从来没有装过紫色的灯泡。
巴刀鱼深吸一口气,右手握紧又松开,掌心的红纹微微发烫。他弯腰钻过卷帘门,推开了玻璃门。
店里坐了两个人。
酸菜汤坐在靠门口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口烧得通红的大铁锅。她穿着那件永远沾着油渍的白色厨师服,袖子卷到手肘,右手握着锅铲,左手按住锅沿,整个人的姿势像一头随时会扑出去的豹子。看到巴刀鱼进来,她只是用下巴朝里面点了点,一个字没说。
娃娃鱼缩在收银台后面,只露出两只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反而闪着一种奇怪的兴奋——那是她的能力在运转。娃娃鱼的玄技是“读念”,能看到他人内心深处最强烈的念头。巴刀鱼第一次知道这个能力的时候问过她看到了什么,她说:大部分人心里想的都是“今晚吃什么”,太无聊了。
但现在她的眼神不像在看“今晚吃什么”。
巴刀鱼顺着酸菜汤下巴指的方向看过去。
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黑色的风衣,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截下巴和一张嘴——嘴唇很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天生就长成那个弧度。他右手搭在桌上,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银色的戒托,黑色宝石,宝石中央刻着一道扭曲的纹路,像一条蛇在吞自己的尾巴。
巴刀鱼觉得那道纹路有点眼熟。他一定在哪里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巴刀鱼。”那个人开口了,声音不男不女,不高不低,像用调音器校准过的音高,每个字的声调都一模一样,“或者我应该叫你——巴家的第七代传人?”
巴刀鱼拉开椅子,在那个人对面坐下来。这个距离已经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也不是油烟,而是一种很淡的、带着甜腻的焦香,和外面街道上的气味一模一样。
“我这店今天不营业。”巴刀鱼说。
“我不是来吃饭的。”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来提醒你。”黑风衣把帽子往后推了一点,露出半张脸。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扔进人堆里绝对认不出来,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的瞳孔不是圆的,是竖的,像冷血动物的眼睛,琥珀色的虹膜里有一条细长的黑色裂缝,“你刚才在菜市场做的事,已经惊动了你不该惊动的东西。”
“那桶油是你们的。”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巴刀鱼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黑风衣没有否认。他把右手翻过来,掌心朝上,那枚戒指上的黑宝石开始缓缓旋转,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食魇教做事,从来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不过——”他的竖瞳转向收银台的方向,娃娃鱼立刻把头缩了回去,“你这个小朋友的能力很有意思。读念之术,远古血脉的变种,整个玄界拥有这种能力的不超过三个。可惜年纪太小,还不会控制,读别人的念头读得太多,自己的心神容易被反噬。”
“你吓她一下试试。”酸菜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随着铁锅在灶火上发出的滋滋声,“我今天还没开张,不介意拿你当下酒菜。”
黑风衣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只牵动了嘴角的肌肉,眼睛里毫无波澜,让人想起菜市场鱼摊上那些躺在碎冰上的带鱼——嘴是张开的,但眼睛已经死了。
“酸菜汤,本名林小棠,师承巴蜀玄厨一派。你的玄铁锅确实是好东西,但你连它十分之一的威力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