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你不是在用自己的记忆做菜,而是在激发食材本身的记忆。”
巴刀鱼愣了愣:“食材本身的记忆?”
“对。”娃娃鱼的目光落在灶台上那口还在冒热气的铁锅上,“每一棵菜、每一块肉,在被做成菜之前都有自己的经历。猪是吃什么长大的,菜是在哪片地里长出来的,这些东西都会在食材里留下痕迹。普通的厨师只能做出色香味,玄厨能做出自己的心意,但只有极少数的人——极其极其少数的人——能够唤醒食材里蕴藏的、不属于自己的情感。”
她停顿了一下,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说:“这种能力,在玄厨协会的记载里,被称为‘归元厨心’。上一个拥有归元厨心的人,是两百年前的那位厨神。”
厨房里忽然安静得可怕。酸菜汤手里的油条终于没拿住,吧唧一声掉在了地上。
巴刀鱼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弯下腰,把掉在地上的油条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又从盘子里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味道确实还行。”他说。
娃娃鱼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在跟他说上古厨神的传承,他在评价自己炒的肉好不好吃?这种脑回路是认真的吗?
但巴刀鱼接着说了一句话。
“你刚才说的那什么厨神什么传承,我听不太懂。”他靠在灶台上,手里还拿着筷子,围裙上沾满了油渍和酱汁,整个人看起来跟“神”这个字没有半毛钱关系,“但我听明白了一件事——我能做别人做不了的菜,我能帮别人治医院治不了的病。既然这样,那我就多做几道菜,多帮几个人。”
他顿了顿,又夹了一块红烧肉。
“管他什么厨神不厨神的,先把中午的酸菜鱼做了,外面客人都等半天了。”
酸菜汤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能把天花板掀翻的笑声。他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笑出来了,一边笑一边说:“好!好!做酸菜鱼!管他娘的厨神!先做酸菜鱼!”
娃娃鱼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两个一个傻笑一个真傻的男人,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没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午后的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户里照进来,落在灶台上,落在案板上那些淡金色的纹路上,落在巴刀鱼沾着酱汁的围裙上。
那些纹路还在微微发光,像是某种古老的印记,终于等到了它要等的人。
而巴刀鱼已经把铁锅重新架好,热油,下料,准备做今天中午的酸菜鱼。他的动作还是那么熟练,神情还是那么专注,仿佛刚才那道惊动了整个厨房的红烧肉,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顿家常便饭。
只有案板旁边那颗放了三天的大白菜,在阳光照到它的那一刻,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