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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卷着脚下的尘土,贴着地面胡乱地扫动,县城郊外的荒道上,此刻静得吓人。
李二狗看着地上躺着的两个伪军,他们方才还端着枪,嚣张跋扈地质问李二狗,嘴里面更是不干不净,现如今却彻底没了动静。
他们躺在地上,眼皮耷拉着,脸色惨白,李二狗知道,没有一个小时他们肯定醒不过来。
此刻,李二狗站在他们身前,手里攥着一把亮晃晃的刺刀。
他低着头,目光盯着地上的这两个人,心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闷得他有些喘不上气来。
他原本不想这么做。
他杀过日本鬼子,也收拾过作恶多端的汉奸,可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心里堵得发慌,浑身透着疲惫。
这两个伪军其实算不上什么十恶不赦的恶人,也许他们跟着日本人只是想在这个乱世混口饭吃,李二狗并不想杀他们。
可他心里也清楚,今天若是放了他们,日后必定是后患无穷。
李二狗想不明白,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迫不得已的事情等着自己去做。
这年头世道乱得很,人心更乱。
这两个伪军见过他的样貌,今日如果贸然放过他们,改天一旦再撞见,必定会咬他一口。
到时候不光是他自己,他身边的人,胡家大院的兄弟还有孙竹刚全都要受到到牵连。
李二狗闭了闭眼,喉结狠狠地滚动了几下。
乱世里想要活命,本就是身不由己,太多事,容不得一丝心软,容不得任何犹豫。
为了断绝后患,为了护住身边所有的人,他没得选。
人生最痛苦的事情就是没得选。
就像一夜八次丸的运输通道,绝不能失去!
李二狗同样没得选!
他咬着牙,肩膀猛地一沉,手腕干脆利落地一用力,手中的刺刀飞快地划过两道弧线,没给对方留下一点挣扎的余地。
他们的身体本能的一抖,就彻底没了声息。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没有再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不是不心慌,也不是不沉重,只是不愿意看。
再多看一眼,他心里那点残存的恻隐,就会翻涌得更厉害。
他抬起手,慢慢地擦了擦溅在手背上的血渍,动作很慢,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随后他便将刺刀扔进了旁边的壕沟里,弯腰扶起路边停放的自行车,跨上车座,蹬着车子,快速地朝着胡家大院的方向驶去。
一路晚风萧瑟,车轮碾过凹凸不平的土路,发出一阵阵咯吱咯吱的声响。
整条路上,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被月色拉得又瘦又长。
他心里空荡荡的,又沉甸甸的,说不清是疲惫,是无奈,还是满身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他就这么默默地骑着自行车,一路沉默,一路心事重重,把方才县城郊外发生的血腥一幕,死死地压在心底,也把一身的沉重,尽数带回了胡家大院。
此时的胡家大院,灯火摇曳,透着一股难得的暖意。
白日里的喧闹早已散去,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屋檐下的灯笼,被晚风轻轻吹得晃动,光影斑驳,落在青砖地之上,晃晃悠悠的。
李素文前两天已就被张二驴奉命从清风山接回了胡家大院。
前些日子她一直待在山上,跟着望冬她们同住,心里却时时刻刻惦记着李二狗。
如今总算回到了熟悉的院子,人是安稳踏实了,心里却始终悬着一份牵挂,迟迟落不下来,
她知道李二狗今日要进县城办事。
如今江东县城局势复杂,到处都是日本鬼子和汉奸伪军,乱得很。
而且现在孙竹刚已经不是江东县长,李二狗失去了最大靠山,一旦出点事,连个说情的人都没有。
她从李二狗出门就开始担心,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稳,心里一直揪着,生怕他在外遭遇到什么凶险。
天色一点点黯淡下来,大院里的人渐渐都歇息了,唯独她睡不着。
她搬了一张矮凳,靠在床边坐着,身上披着一件薄薄的碎花小夹袄。
一整天的惦念忧心,她的身心早已疲惫,等着等着,困意就一点点涌了上来。
她不敢睡着,就这么靠着床沿硬撑着,半坐半倚,脑袋微微垂着,昏昏沉沉地打起了盹。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耳朵却一直竖着,仔细倾听着院门外的动静,等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归来。
不知道等了多久,就在她迷迷糊糊之际,院外终于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那声响慢悠悠的,没有往日归来时的轻快,反倒透着一股子沉沉的苦涩。
李素文心里猛地一紧,瞬间就从困顿里清醒过来,所有的睡意烟消云散。
她立刻直起身子,睁大眼睛望向门口。
不多时,李二狗推着自行车车,缓步走进了四合院里。
借着昏黄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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