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表跳到了五吨,弓臂被压下了两公分多。
十吨,三公分。
二十吨,还是五公分以内。
李焕宇的脸色已经变了。他看了一眼压力表上的数字,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後,继续踩踏泵。
三十吨。
此时活动的幅度终於来到了接近七公分。
但这个位移实在太小了,小到李焕宇不确定是弓臂真的弯了,还是整套固定结构在力量下发生了微量形变。
四十吨後,压力表的指针已经快到末端了。千斤顶的缸体开始发出细微呻吟声,听起来是内部密封件到达承受极限了。
弓臂弯曲也终於来到了十公分。
李焕宇的手心全是汗。
发自内心地开始恐惧。
几十吨力量压上去,弓臂仍然没怎麽动,这东西到底是什麽做的?
他干了十几年设备维护和器材管理,什麽材质没见过,但没有任何一种已知材料能在这个截面厚度下抗住五干吨的弯折力而纹丝不动。
还有就是,王贺当时拉弓的时候看起来很轻松。
如果弓臂刚度真的高到这种程度,那拉弓所需的力量,恐怕远远超过五十吨。
李焕宇不敢继续再想,他松开脚踏泵,千斤顶的推杆慢慢回缩。
弓臂在压力撤除後,逐渐变回原本的弧度,依旧光滑完整,连一条形变痕迹都没有。
李焕宇不断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做这件事,尽管金正泰许诺了给他很多钱,但他越发觉得,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不该触碰的东西。
相比起来那点钱简直毫无价值。
但就在他思索之际,忽然间,一股震荡声传来。
紧接着,龙魂弓从铁皮工作台上开始上浮。
弓体周围凝聚出了一层几乎不可见的暗色雾气,在昏暗灯光下隐约能看到弓臂表面的纹路开始微微发光。
李焕宇往後退了两步,後背撞到了墙上,然後双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
只见弓悬浮在空中,离台面大约半米,「这————这————」
李焕宇浑身都开始发抖。
这什麽鬼弓!
几十吨液压压不动,然後自己飞起来了。
这还是人间吗?他是不是在做梦?
这时候,库房的门被推开了。
王贺走了进来,看了眼坐在地上的李焕宇,然後伸出左手。
嗡!
一股黑雾瞬间涌散,然後龙魂弓向王贺的方向飘来,最终落入他伸出的左手中。
「我————我————」李焕宇的喘息声越发急促,脸色都憋红了,似乎想解释什麽。
王贺低头对他道:「压了多久?」
李焕宇嘴唇哆嗦了两下,硬是没说出话来。
王贺也没等他回答,偏头朝门外喊了一声:「老秦,人在这儿。」
脚步声立刻从外面传来。
秦伟雄走进库房,扫了一眼狼藉的现场,诸如倒在地上的液压千斤顶和被挪出来的弯管工具,以及铁皮台面上的几道擦痕,然後又看了看瘫坐在墙角的李焕宇,秦伟雄的整张脸沉了下来,转头对身後跟进来的陈岭道:「带走。交给相关部门处理。另外把他这几天的通讯记录全部调出来。」
陈岭点头,走上前,李焕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我、我只是————秦首长,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帮人看一下弓的结构————」
陈岭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到了地方慢慢说。」
李焕宇被拎了起来。眼神里满是後悔。
早知道这把弓不是人间之物,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会碰啊。
片刻後,陈岭将李焕宇带上了一旁的商务车。
紧接着就是信息链条的追溯了。
说实话这个过程并不复杂。李焕宇这种人本就不是什麽训练有素的情报人员,他连基本的反侦察意识都没有。
手机里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时间轴,甚至当天早上和金正泰接触时的监控画面,全部被秦伟雄的人在十分钟之内调取完毕。
证据链清清楚楚,从金正泰在场地边缘和李焕宇接触的画面,到名片背面写着的那串..................
..................
六位数工资数字,再到李焕宇进入库房後一系列明显超出正常器材管理范围的操作。
说白了就是人赃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