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爆。这个法术不作用於肉体,直接以施术者的精神力为载体,在对方灵魂层面上引发一次暴力共振,将目标灵魂在极短时间内撕裂或震碎,威力极强,甚至可以具备四阶的杀伤力。
但相应的代价也比较大,如果目标灵魂的体量远超施术者的承载上限,那麽这道共振不但无法摧毁对方,还会沿着精神力链路反向冲击施术者本身。
说白了就是炸不动别人,自己就会同样被炸。
王贺自然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是抱着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心态来打的。
反正能保证自己不会死。
倏然间。
一道肉眼完全不可见的冲击,从王贺的眉心爆发而出。
正当他打算观察臭龙遭到攻击时的状态时。
紧接着,王贺的意识骤然断裂。
世界陷入死寂,眼前的一切全部被瞬间抽离乾净。
他的身体似乎也不存在了。只剩下纯粹的意识在黑暗中飘动。
不知过去多久,画面开始疯狂涌入。
王贺看到了一座城。
城墙是黄土夯筑的,城门洞开,大批穿着甲胄的怪形士兵正从里面涌出,喊杀声震天。
他们的身体形态不似人样,虽然阵列整齐,但各自形态差异极大,给人一种诡异般的割裂感。
旌旗在风中翻卷。旗面上的图案他看不太清,但布料的质感和颜色让他想到了很古老的一些图腾。
然後城墙上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宽大的衮服,面朝着城外的方向,背对着王贺的视角。
城下的大军在行进,尘土飞扬。
这时,城墙上的那个人忽然转过头来了。
像是直接跳帧了一样,上一秒还是背影,下一秒他的脸就已经正对着王贺的方向了。
但他的脸是空白的。
像是有一层极薄的东西贴在了他的脸上,把所有特徵都抹成了一片模糊的肉色。
王贺还没来得及细看。
画面就碎成了无数张不同的画面。
喀嚓!
接着,他看到了无数座城在建起来。又看到了无数座城在塌下去。
日升月落的速度快到了荒谬的程度。太阳从东边升起来,还没来得及挂到天顶,就已经被扯到了西边沉了下去。
月亮紧跟着从地平线下弹射而起,然後又被下一轮太阳顶掉。
循环往复,快到看不清昼夜的交界线在哪里。天穹上的光影变化,就像是有什麽东西在用手反覆拨弄着一个巨大的灯泡开关。
帝王更迭,龙椅上坐着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有的穿黑,有的穿赤,有的穿明黄。他们的面孔全部是空白的。
但即便看不清脸,王贺依然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他不知道那个方向在哪里。
但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看那个方向。
包括自己,也在看。
可自己看的东西,和他们看的是一样的吗?
王贺意识极度朦胧,无法思考。
然後一个画面忽然静止了。
铜镜悬在半空之中,王贺看到了铜镜映出来的,是自己的脸。
但那张脸上同样和其他帝王一样,一片空白。
紧接着,所有画面在同一时间崩解。
意识断连。」
「」
王贺的意识重新浮上来的时候,最先恢复的是触觉。
地面很硬,带着一点草叶和潮湿的气息。
其次是听觉,听到了风声,虫鸣,远处极远的地方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虽然由於意识混沌,身体机能尚未恢复,这些特徵非常微弱。但足以确认这里是现实世界。
王贺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後缓缓睁开。
入眼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夜空。
他躺在地上。
旁边站着三刀战将。
...................
...................
王贺缓缓坐起来。
脑袋嗡嗡作响,精神力衰竭後的空荡感极其明显。
「王,您醒了。」三刀战将的头颅微微偏了偏,似乎在确认他的状态。
「没事。」王贺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看来灵魂轰爆失败了,共振没能撕裂对方灵魂,反噬沿着精神力链路冲了回来,直接把他的意识打断了。
然後三刀战将按照事先的指令,把失去意识的自己带进了水镜,回到了现实世界。
流程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不过好在反噬的程度并没有超出预估。失去意识的时间大概也就几分钟,不算太久。
精神力虽然暂时衰竭了大半,但过几个小时就能恢复个七八成。
而最让他在意的是刚才在昏迷过程中看到的那段幻境。
那些画面绝非一个人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