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深灰色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油亮核桃的老者,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老者其貌不扬,身材甚至有些瘦小,但那双眼睛,却像鹰一样锐利。
他一出现,整个巷子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是……是秦五爷!”
店里,有认出老者身份的本地人,吓得手里的碗都掉在了地上。
秦五爷!
秦武!
这个名字,在西宁的地下世界,就是天!
秦武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那个还在低头认真掰馍的年轻人身上。
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手下立刻会意,从怀里掏出一沓沓崭新的钞票,扔在每一张桌子上。
“五爷请客,今天所有人的单,五爷买了。”
“现在,都出去。”
食客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店老板也连滚带爬地躲进了后厨,不敢再露面。
转眼间,原本拥挤的小店,只剩下了龙飞扬这一桌,和秦武以及他带来的手下。
秦武走到龙飞扬的桌前,拉开一张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他身后的保镖,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
“年轻人,机场的事,我听说了。”
秦武的声音,沙哑而沉稳。
“好大的威风。”
龙飞扬头也没抬,依旧专注于手里的馍。
“别跟我说话。”
“影响手感,馍掰不匀,汤就不入味。”
“……”
秦武盘核桃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纵横西宁几十年,还从没有人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他身后,那几个保镖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杀气。
秦武抬了抬手,压下了手下的冲动。
他看着龙飞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有点意思。
他竟然真的就那么坐着,一言不发地,等着。
等龙飞扬把碗里最后一点馍,掰得大小均匀,粒粒分明。
龙飞扬满意地拍了拍手,将碗递给早已吓傻的服务员。
“加汤,口汤。”
然后,他才抬起头,用餐巾纸擦了擦手,正眼看向秦武。
“你就是机场那条狗的主人?”
秦武的脸色,沉了下去。
“年轻人,说话不要太气盛。”
“雷虎是我的人,但他也是西宁防卫署的组长。你让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跪下,不只是在打我的脸,也是在挑衅整个西宁的秩序。”
“秩序?”
龙飞扬笑了,笑得有些嘲讽。
“你跟我谈秩序?”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秦武的眼睛。
“我来问你,林卫国在西宁埋了九座祭坛,用全城人的性命做赌注,这是什么秩序?”
“他把这座城市,当成他的实验室,把你们,当成他实验用的小白鼠,这又是什么秩序?”
秦武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地盯着龙飞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你……你怎么知道?!”
九座祭坛的事情,是西宁最顶层的秘密!
除了寥寥数人,绝不可能有外人知晓!
“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你秦五爷,就是林卫国养在西宁,替他看门的一条狗。”
龙飞扬靠回椅背,端起桌上的免费茶水,喝了一口。
“本来,我没兴趣跟你们这些地头蛇浪费时间。”
“但你既然主动送上门来……”
他放下茶杯。
“那就替我办几件事吧。”
“第一,给我找个安静的住处,我不希望有任何苍蝇来打扰我。”
“第二,把林卫国在西宁所有的据点,所有的人员名单,所有的实验数据,都给我整理出来。”
“第三……”
龙飞扬看了一眼旁边掰馍掰到快要睡着的月蚀。
“给我准备一桌最顶级的西宁菜,送到我住的地方。我这几位朋友,吃不惯这些。”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个下人。
秦武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堂堂西宁秦五爷,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可他不敢反驳。
因为他从龙飞扬那平静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漠然。
仿佛他秦五爷的生死,在他眼里,真的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无足轻重。
“我……凭什么要帮你?”
秦武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就凭……”
龙飞扬笑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