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条路上走了太久。
雷泽宽的右手缓慢抬起。
一点点探进怀里。
隔着衣料他摸到了那张用体温捂得发热的塑封照片。
他的手掌按在上面!
他怕。
雷泽宽也怕得要死。
罗钰转过头。
视线落在车尾那面刚缝合过的新旗上。
他伸出手。
指尖碰了碰粗糙的红布。
碰到那两个写着“曾帅”的字。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开口自嘲,硬说风凉话。
他不再觉得自己的名字挂在这辆车上丢人。
他沉默地收回手,垂在身侧。
面包车内。
监视器屏幕上,长焦镜头稳稳咬住这一幕。
瘫坐痛哭的母亲。
麻木沉默的寻亲者。
避之不及的路人。
以及边缘站成两座泥雕的雷泽宽和曾帅。
镜头不煽情。
它只是把这种无解的苦难血淋淋地铺开!
不需要主角去做任何夸张的抢戏反应,单凭这种无声的共振,就已把电影的厚度砸实了!
李谦盯着屏幕,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压迫感太特么窒息了。
真实到他连喘气都觉得有罪。
执行制片坐在后排,用力吞了口唾沫。
手里的圆珠笔直接戳穿了笔记本。
他心里直发毛!
街道上,老妇人的哭声渐渐变成了嗓子的干嚎。
“咔。”
李谦按住对讲机,嗓子干哑地挤出一个字。
指令传进隐藏在各处的场务耳机里。
几个场务从街角走出来,抬起手示意周围的路人可以正常通行。
但老妇人没有停。
她继续趴在地上,眼泪混着灰尘砸在海报上。
她只是个群演,但在这一刻,她把那种血肉剥离的痛,演得如同剥皮抽筋。
江辞站在原地。
手依然按在心口的照片上。
罗钰站在车尾。
视线锁死在地面。
两人一动不动。对那声“咔”毫无反应。
面包车里,李谦后背泛起一层白毛汗。
外围的孙洲攥着手里的水杯,连大气都不敢喘。
坏了。
这两人被头顶那片属于寻亲者的乌云罩死了。
听不见指令,也走不出这条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