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看他。
那目光扫过曾帅的手,扫过工具包,最后落到他的鞋上。
鞋边沾着修车铺的黑油泥。
雷泽宽没放松。
他把破包往身后拽了一点。
包里露出一角塑封照片。
曾帅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
他的眼睛没抬。
可余光往那边瞟了一下。
很快。
像偷。
雷泽宽捕捉到了。
他几乎立刻侧身,用干瘦的身体挡住了破包。
那一瞬间,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像被拧紧。
曾帅蹲着。
雷泽宽站着。
一个修车,一个防人。
谁都没说话。
只有远处货车声,还有扳手碰到金属的轻响。
监视器后,李谦后背出了一层汗。
他忽然发现,这场戏已经不是“帮忙修车”了。
两个都在泥里滚过的人,隔着一辆破车,先认出了对方身上的防备。
罗钰没有解释。
也没有抬头卖乖。
他只是低头继续修车,嘴里嘀咕:“大叔,你这包别放太靠后,颠一路,绳子早晚断。”
雷泽宽声音哑得像砂纸:“不劳你管。”
曾帅笑了一声:“行,我嘴欠。”
他把链条挂回去,又拧紧螺丝,把油路拍了拍,又踩了两下启动杆。
发动机突突突地转了起来。
曾帅站起身,拍了拍车座:“活了。”
雷泽宽看着车。
过了两秒,他从裤兜里掏钱。
钱皱巴巴的。
一张十块,两张一块,还有几个硬币。
他挑了挑,拿出两张一块递过去。
曾帅看着那两块钱,眼神又飘向车头的寻子旗。
旗布上印着孩子照片和电话号码。
他的笑还在脸上,却没立刻接。
雷泽宽的手停在半空。
“嫌少?”
曾帅回神,笑着摆手:“不收钱,大叔!”
“拿着。”
“不拿。”
“拿着。”
“大叔,你这人怎么还强买强卖?”
罗钰饰演的曾帅把工具往包里一塞,退后半步,手举起来。
“真不要。你留着买油吧。这车再跑十里,估计又得靠感情。感情这玩意儿,不保修。”
江辞饰演的雷泽宽盯着他。
曾帅被盯得后颈发紧,却还是笑。
他把头盔拎起来,跨上自己的组装摩托。
发动前,他像随口一问:“大叔。”
雷泽宽没应。
曾帅看着那面寻子旗,声音轻了点:“你找孩子,找了多少年了?”
雷泽宽的手指停住。
风把旗布吹起来。
孩子的脸在阳光下晃了一下。
雷泽宽低头,把那两张一块钱重新塞回裤兜。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十五。”
监视器后,李谦的眼睛一下红了。
罗钰的脸也在镜头里变了。
只一瞬。
曾帅嘴角那个灿烂的笑,像被人按住了。
他的眼睛空了一下。
很快低头,重新拧油门。
再抬头时,笑声比刚才大了一截。
“哦,那还挺上心的。”
这句话轻飘飘的。
甚至有点欠揍。
可他说完,手指抠住车把。
雷泽宽看着他。
曾帅没再看寻子旗。
他一拧油门,组装摩托突突响起来。
车往前蹿了半米,又被他稳住。
“走了啊,大叔。下回车再死,记得找修车铺,别老靠感情。”
雷泽宽没有回话。
曾帅骑车走了。
尘土又卷起来,盖住他的背影。
雷泽宽站在原地,看着那团灰越散越远。
然后他低头,把破包重新绑紧。
手指从孩子照片上擦过。
“卡!”
李谦的声音劈开省道。
“过了!”
他从监视器后站起来,差点撞翻椅子。
“这条过了!”
现场没人立刻说话。
罗钰把车骑回来,停在路边,摘头盔时,手还有点僵。
江辞也从雷泽宽的状态里慢慢退出来。
他扶住车把,低头喘了口气。
李谦擦了把脸,忽然笑了。
他回到监视器前,把刚才那条回放了一遍。
画面里,雷泽宽挡住破包,曾帅低头修车,眼神却偷瞟寻子旗。
两个人像在一条破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