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便利店的门，江辞停在公交站台前。
旁边站着一个推婴儿车的年轻母亲，正低头回消息。
“妹子。”江辞凑近半步，声音发涩，“问个路，客运站坐几路车？”
女人抬头。看清江辞的瞬间她脸色大变，一把将婴儿车往后拽了两步，满眼防备。
“不知道不知道！”女人飞快转身，背对着他。
冷风吹在脸上。
江辞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这一刻，厚重的硅胶面具长在了他的骨肉上。
他亲身体会到了雷泽宽这十五年每一天的呼吸。
除了兜里那张孩子的照片，他在这世上没有任何锚点。
只有在破摩托上不停地跑，他才感觉自己还活着。
痛感从胃部直冲天灵盖。
江辞闭上眼，把那口气咽了下去。
一个小时后。
江辞推开工作室的门。
沙发上坐着个人。
林晚端着杯美式，腿上放着打印好的《失孤》剧本。
视线撞上面前这个穿着破大衣、满脸风霜的老农，林晚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她没惊讶，也没被丑妆劝退。
只是抬手，把一份文件夹扔在桌上。
“签了。”林晚语气平静。
江辞走过去。文件封面上印着：电影《失孤》投资协议。
主投方：星火传媒。投资金额，一千五百万。
“网上现在说我的商业价值连网红都不如。”江辞拉开折叠椅坐下，身子微微伛偻着，
“你拿公司的命门，陪个野鸡导演玩大冒险？”
“我不做慈善。”林晚盯着那张连毛孔都透着苦难的脸，“这笔钱，我买的是你下一座最佳男主角的奖杯。”
江辞靠在椅背上，拧开那瓶一块钱的矿泉水灌了一口。
“行。但这活儿费命，等拿了奖，我那破摩托的油费你得给报销。”
他咧开嘴，那张满是风霜的脸扯出一个干涩的笑。
林晚没接茬，直接站起身。
她拿出手机，拨通号码。
“是金玺珠宝的王总吗？对，你们亚太区全线代言人的事，江辞有档期。”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顾虑，林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总，资本的嗅觉应该比热搜更敏锐。现在的负面舆论，对别人是死局，对江辞，只是他下一步棋的底盘。”
林晚转过头，看着镜子里那个被颠覆的男人，“对，要求照旧。明天的宣传照我会准时发过去。”
挂断电话，林晚抓起大衣往外走。
“体验够了就赶紧把脸洗干净。明天去拍高奢海报。”林晚走到门口扔下一句话，“拿了我的钱，就得干活。”
门关上。
江辞坐在椅子上。
看着镜子里的“雷泽宽”，他捏瘪手里的塑料水瓶，随手投进垃圾桶，
然后一把将桌上的剧本放进破军大衣的深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