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卸向空处。
但韩铮能感觉到,他的动作正在变慢。不是体能消耗,而是适应了节奏之后,韩铮的出拳速度还在提升,而他的卸力动作已经接近了极限。
第十二拳时,那人的左手慢了半拍。掌缘没有完全贴合住韩铮的拳面,一缕拳劲沿着间隙漏了进去,打在他的肩头。他闷哼了一声,向后退了两步,脚下在石台表面犁出两道浅痕,身体的重心在那一瞬间出现了偏移。
韩铮抓住那偏移的间隙,没有收拳,直接续上了第十三拳。这一拳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像是前面十二拳的加速度在最后一瞬间汇成了同一条线,拳面上覆盖的金色光膜已经比第一拳时亮了一倍不止。拳头穿透了那人的防线,正中他的胸口。
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击穿了。那人的身体在石台表面倒滑了数尺才停住,灰白色的长袍上出现了一道裂纹,像是从内部被某种力量撑开。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裂纹,又抬起头看了韩铮一眼,然后闭上了眼,身体缓缓消散,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石台恢复了寂静。只有韩铮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微微起伏,灰白色的雾气正在从远处重新聚拢过来,像是一层新的幕布正在缓缓拉上。
“第三层的门开了。”独孤寒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韩铮转身。拱门内侧,一道新的入口正在缓缓成型——比前两层更高,门框边缘的暗红色沉积物更厚,门缝中透出的光不再是银白色,而是一种偏冷偏淡的金色,像是被稀释过很多次的日光。
……
第三层的门后是一片暗红色的空间。
穹顶很低,几乎压过头顶,伸手就能触到那种粗糙的石质表面。墙壁上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苔藓,像是被血液浸透后又风干了无数次的织物,边缘处有细密的裂纹,裂纹中偶尔有银白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壁内部移动。脚下的地面是潮湿的,踩上去有一种微妙的黏滞感,像是表面覆盖了一层极薄的油膜。
韩铮踏入第三层的瞬间,空气中那股压抑的感觉变了。前两层是空旷、寂静、像是被遗忘的遗迹;这一层则不同,像是有什么东西仍然栖息在这里,正从暗处注视着每一个进入者。他的神识展开,在触及墙壁的瞬间被弹了回来——那些暗红色的苔藓上有禁制,不允许探查。
第三层的守护者没有现身。石台上空荡荡的,只有地面中央有一道裂缝,裂缝的宽度约一尺,深度看不到底。裂缝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燃烧着,缓慢地脉动着。没有任何敌人出现,只有那道裂缝像是某种未完成的开口,等着有人主动靠近。
韩铮在裂缝边缘站了片刻。
裂缝中的暗红色光芒没有攻击性,也没有试探性的能量波动,只是像一潭被埋在地下的死水,表面平静得像一面红色的镜子。他蹲下身,伸手触碰裂缝的边缘。指尖触及石壁的瞬间,一股灼热的气浪从裂缝深处涌上来,裹着硫磺和铁锈的气味,在空气中停留了片刻又散开。
“这一层没有守护者。”独孤寒站在第三层入口,目光扫过石台,“或者说,守护者不在这里。”
韩铮站起身。他看向穹顶,那些暗红色的苔藓在角落和缝隙中安静地附着着。从刚才踏入这一层时开始,那些苔藓就已经在向他靠近了——不是移动,而是通过极其缓慢的色彩变化来改变自己在他视野中的占比和重心。从眼角余光中观察,它们像是墙壁自带的、一成不变的涂层;可如果将目光固定在某一处,两三个呼吸之后再重新打量周围,就能发现某些位置的苔藓比之前更厚了一些。
“守护者散布在墙壁中。”他说。
话音落下的同一刻,他身后的石壁裂开了。暗红色的苔藓从裂缝中涌出,像是一团被压扁后又突然膨胀的黏稠液体,在离开墙壁后迅速凝结成一个人形。那人的身形和韩铮差不多高,面容模糊,只有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在头部的位置亮起,像是两滴凝固的岩浆。他手中的武器在凝聚的最后一刻成型——一柄暗红色的长刀,刀刃的长度比例和韩铮惯用的拳头轨迹呈现出一种微妙的对应关系,像是被反复临摹过很多遍之后的产物。
那人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等待。他出现之后立即动了,长刀从侧面挥出,刀势不快,但落点精准,像是提前预判了韩铮会向左闪避。
韩铮没有向左闪。他向前踏了一步,迎着刀锋的方向冲了上去,右拳在踏出的过程中已经蓄满力道,拳面上的金色光膜比第二层时更加凝实。刀锋与拳面之间的距离快速缩短,在即将接触的一瞬间,那人的手腕微微转动了一个极小的角度,刀锋偏转,从侧面削向韩铮的肩头。
韩铮的拳没有改变方向。他的左肩在同一时刻下沉了半寸,刀锋擦着战甲的表面掠过,留下一道细长的白痕。他右拳在刀锋掠过的同一瞬轰入那人的胸口。拳面穿透暗红色的苔藓时传来一种像是干透的黏土被击穿时的质感,那人的身体从胸口开始碎裂,化作无数暗红色的碎片,飘散在空气中,落在地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然后被地面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