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汤。她端起来,喝完了。酸辣鲜香,烫得她眼眶发热。灶台上的灯照着她,案板上还散落着没收拾的花生碎和葱花。冰箱嗡嗡地响着,像一个沉默的、满足的旁观者。
厨房里弥漫着陈醋和辣椒的余味。窗外,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她想起父亲日记里的一句话,那是他破产前一年写的——“生意场上赢了所有人,回家煮一碗面,才知道自己到底会不会做人。”
她站在灶台前,把碗洗了。水声哗哗的。洗完之后她把碗倒扣在沥水架上,拿抹布擦了灶台,又把花生碎和葱花扫进垃圾桶。做完这些,她低头看了一眼围裙兜里那张餐巾纸。四个字,钢笔写的,墨水洇开了一点,但还看得清。
苏砚把纸条拿出来,压在调料架最里面,贴着那瓶崭新的陈醋。
有效期一辈子。
她走出厨房,关了灯。客厅里陆时衍正靠在沙发上看文件,小银的布娃娃落在他脚边。他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一块沙发垫。
苏砚坐下来,靠在他肩膀上。陆时衍翻了一页文件,一只手绕过她的肩,搭在她胳膊上。
“明天还做吗?”他问。
“做。”
“还做酸辣粉?”
“不。”苏砚闭上眼,听着他的心跳,“明天做红烧肉。”
陆时衍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
“我提前把灭火器准备好。”
“陆时衍。”
“嗯?”
“闭嘴。”
他闭嘴了。窗外有风吹过,银杏叶在远处的校园里沙沙地响。客厅的灯光照着两个人影,叠在一起,像一局棋里两颗终于落定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