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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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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外第130章 银杏巷里旧事长(2 / 4)
成了整间律所。那张纸条还在,夹在他办公桌最下面那层文件夹的夹层里,和方如海当年写给他的辞职信放在一起。

    “我记得。”陆时衍说,“那碗粉里醋放多了。”

    “你吃完了。”

    “因为你写了‘不予追究’。”

    苏砚低下头,下巴抵着小银的额头。婴儿的头发又细又软,蹭在皮肤上像蒲公英的绒毛。她闭了闭眼,把一些涌到嘴边的、矫情得不像她会说的话咽了回去。她从来不是一个擅长表露感情的人。白手起家的那些年教会她的是不要示弱,不要依赖,不要对任何人抱有期待。但陆时衍用了三年时间,一点一点把这些准则拆掉了。拆得很慢,像拆一栋承重墙太多的老房子,每拆一步都得先搭好新的支架。

    “我有时候会想。”苏砚睁开眼,看着头顶的银杏叶,“如果那天在停车场上你没有回头,后来这些事是不是都不会发生。”

    “那你现在会在哪里?”

    “可能在办公室加班。”苏砚想了想,“或者在这棵树下一个人吃酸辣粉。”

    “那还是回头好。”陆时衍伸出手,把小银那只蹬在他胳膊上的小脚轻轻握住。婴儿的脚趾本能地蜷了蜷,像一朵收拢的花。“你一个人吃酸辣粉,太浪费了。”

    “浪费什么?”

    “浪费一碗粉的热气。没人看,凉得快。”

    苏砚“噗”地笑出来。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巷子里传得很远。树梢上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来,在头顶绕了一圈又落回去。

    小银被笑声惊到,睁开眼,迷茫地看了看苏砚,又看了看陆时衍,嘴一瘪,发出一个介于哭和哼之间的小声音。苏砚赶紧轻轻晃了晃她,嘴里哼了一段不成调的音节。小银安静下来,又闭上了眼。

    “你哼的是什么?”陆时衍问。

    “不知道。胡乱哼的。”

    “像我哼的那段跑调版。”

    “比你强点。至少没跑调。”

    “跑了。从C调跑到G调,中间还漏了两个小节。”

    苏砚瞪他。陆时衍面不改色。小银在两人中间打了个哈欠,彻底睡实了。

    巷口传来脚步声。苏砚抬头,看见一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走过来。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布褂子,走路慢悠悠的,经过银杏树时停了脚步。

    “你们在这树下坐了好一会儿了。”老太太看着他们,目光从苏砚脸上移到陆时衍脸上,又落在小银身上,眯着眼笑了笑,“这树是你们种的?”

    “不是。”苏砚说,“是它本来就在这儿。”

    “那你们是来还愿的?”老太太把菜篮子放在地上,一副要聊天的架势,“这树灵得很。前年巷子要拆,好多人来树下拍照。去年有个小伙子在这树底下跟他对象求婚,成了。今年开春又有个姑娘来哭,说是男朋友跟她分手了。哭完走了没半个月,那男的又回来找她,现在两个人一起开了个面馆,就在巷口第二家。”

    苏砚和陆时衍对视了一眼。

    “您就住这附近?”陆时衍问。

    “住了四十年。”老太太指了指巷尾那栋六层红砖楼,“八号楼,三单元。以前这条巷子热闹,裁缝铺的李师傅、修鞋的老赵、还有那家旧书店的小刘,都还在。后来一个一个搬走了。我儿子让我去他那边住,我不去。这棵树还在,我就舍不得走。”

    苏砚抱着小银站起来,把石凳让出一半。老太太也不客气,坐下来,从菜篮子里摸出一把蒲扇慢慢扇着。

    “这树底下的石凳是老赵打的。”老太太用蒲扇指了指石凳,“那时候修鞋的老赵还在,他儿子在建筑队干活,弄了几块边角料回来,老赵自己凿的。凿了三天,凿完了往这一搁,说‘给等车的人歇脚’。”

    苏砚低头看了看石凳。她在这张凳子上坐过很多次,从来没想过它的来历。此刻看着凳面那些被岁月磨圆的棱角,忽然觉得手心底下多了些分量。

    “后来呢?”陆时衍问。

    “后来老赵走了。他儿子在城南买了房,把他接过去了。走之前老赵来这树下坐了一下午,什么话都没说,就坐着。天黑了才走。”老太太叹了口气,“再后来,他儿子又把他送回来了——老赵得了老年痴呆,谁都不认得了,就认得这棵树。儿子没办法,在附近租了间房,每天推他过来坐一会儿。去年冬天走的。走的那天听说还念叨着‘石凳不平,得修修’。”

    老太太说到这里,拿蒲扇拍了拍石凳边缘。“哪不平了?平得很。他就是惦记。”

    苏砚没有说话。她把小银往怀里紧了紧,低头看着石凳上那些细密的纹路。老太太坐了一会儿,拎着菜篮子起身,临走前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是这棵树的有缘人。”她说,“我看得出来。树底下坐过的、真把这当回事的人,身上都有一股味道。”

    “什么味道?”苏砚问。

    老太太想了想,摇了摇头,笑着走了。“说不上来。你们自己知道。”

    老太太走远后,巷子里又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