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还有个董事会。”苏砚说。
“我明天上午有个庭前会议。”
“那还睡不睡?”
“你觉得呢?”
沉默了一会儿。
“苏砚。”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她要是不听话怎么办?”
“什么叫不听话?”
“比如——早恋。”
苏砚翻了个身,在黑暗里盯着陆时衍的轮廓:“她才两个月大。”
“未雨绸缪。”
“你想太远了。”
“我是律师,职业习惯。”
“那我也未雨绸缪一下——”苏砚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以后她要是早恋,你负责当坏人。我负责……理解她。”
“凭什么?”
“凭你凶起来比我凶。”
“我凶?”
“你凶。你忘了上次在停车场把薛紫英说哭的事了?”
陆时衍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闷声道:“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对薛紫英——”他停了一下,“那是失望。对小银——我不会失望。我只会担心。”
苏砚没接话。她在黑暗里摸到他的手,捏了一下。
“睡吧。明天再说。”
“嗯。”
两个人都闭上眼。五分钟后,苏砚忽然又开口:“陆时衍。”
“嗯?”
“我刚才喂奶的时候,你说她像我。”
“我说了。”
“其实她更像你。吃东西的时候特别专注,心无旁骛,六亲不认。”
“……你是在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专注是优点。”
陆时衍翻了个身,面对她。黑暗中只能看见彼此的轮廓,但苏砚能感觉到他在笑。
“你上次夸我是什么时候?”
“上次……你打赢那个跨国专利案的时候。”
“那是两个月前。”
“所以呢?”
“所以——”陆时衍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揽了揽,“你该多夸夸我。”
“凭什么?”
“凭我今天洗了六块尿布。”
“……行吧。你挺好。”
“敷衍。”
“陆时衍,你再不睡我就把你踹下去。”
“你踹。踹完我再爬上来。”
“……”
苏砚没踹。她把脸埋进陆时衍肩窝,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陆时衍没动,一只手搭在她背上,听着她呼吸一点点变慢,变匀,最后变成那种他听过无数遍的、属于苏砚的、带着一点鼻音的鼾声。
窗外夜色浓稠。婴儿床的方向传来小银均匀的呼吸声,偶尔夹杂一声含糊的梦呓。
陆时衍闭上眼,脑子里还在转着明天庭前会议的要点。但转着转着,那些法律条文、证据链、争议焦点,全被一个荒唐的念头冲散了——
明天要记得把肩膀上的奶渍洗了。
早上七点。
闹钟响的时候,苏砚的手已经习惯性地摸到了手机。她坐起来,眼睛还是半睁的,余光扫到婴儿床——小银还在睡,姿势已经从海星变成了青蛙,两只小短腿蹬在肚子下面。
陆时衍不在床上。
苏砚光脚走出去,闻到了咖啡香。
陆时衍站在厨房里,穿着一件新的深灰色T恤,头发明显整理过,胡子也刮了。他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拿着手机在看邮件。灶上小火煨着一锅粥,旁边摆着切好的咸菜和两颗水煮蛋。
苏砚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一会儿。
“几点起的?”
“六点二十。小银六点十分醒了一次,我哄睡之后就没再睡。”
“你为什么不叫我?”
“你今天董事会有硬仗。我只需要去律所骂人,不需要脑力。”
“骂人不需要脑力?”
“骂人靠气势。”陆时衍转过身,把咖啡递给她,“气势我是天生的。”
苏砚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皱眉:“太淡了。”
“你怀孕之后就没喝过浓的。我这是帮你过渡。”
“过渡什么?”
“过渡回正常生活。”陆时衍看了她一眼,“你昨晚睡着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AI芯片的散热架构需要重构’。你连做梦都在工作。”
苏砚端着杯子没说话。她低头看着那杯咖啡,忽然发现杯壁上有字——陆时衍用咖啡渍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她盯着那个笑脸看了三秒。
“幼稚。”
“有用就行。”
苏砚没再反驳。她把咖啡喝完,把杯子放在台面上,转身去洗漱。走到一半,忽然回头:“陆时衍。”
“嗯?”
“今天你早点回来。”
“有事?”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