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看着她,忽然凑近她耳边,用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没关系,下次叫妈妈。”
小银没有理她,专注地啃着自己的拳头。
陆时衍冲好奶粉走回来,把奶瓶递给她。苏砚接过来喂奶。小银叼着奶嘴,咕咚咕咚地喝,一只手抓着苏砚的手指,另一只手搭在陆时衍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
客厅里安静下来。阳光落在三个人身上,把影子拉长在地毯上,交叠在一起。苏砚低头看着那三只手——她的,陆时衍的,小银的——大小不一,颜色不一,但叠在一起的时候,像是拼图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块。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那张欠条呢?我赢了,你欠我一顿饭。”
“什么欠条?我从来没写过。”
“陆时衍。”
“法庭上要讲证据。”
“你女儿就是证据。她刚才叫了‘吧吧’。”
“她叫的是‘吧吧’,不是‘爸爸’。”陆时衍一本正经,“你自己说的。”
苏砚把奶瓶从她嘴里抽出来——小银喝完了,打了个奶嗝。她把小银往陆时衍怀里一塞,拿起那碗酸辣粉,低头猛吃了几口,然后抬起头,嘴角还挂着红油。
“行。”她说,“证据不足,庭外和解。”
“和解条件?”
“你负责做酸辣粉,我负责吃。有效期——算了,不设期限。”
陆时衍抱着小银站在客厅里,看着苏砚埋头吃粉的样子,笑了。那个笑比刚才深了一点,也暖了一点。
小银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最终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眼皮慢慢合上。她太困了,刚才那几声“吧吧”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陆时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走到窗前。窗外,银杏叶正在变黄,风一吹,几片叶子打着旋落在阳台栏杆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已经睡着的小银,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喝汤的苏砚。忽然想到一件事——那张欠条其实存在过。是他写的那张“庭外和解,不予追究”。那张纸条现在贴在冰箱门上,用一颗磁铁压着。
他决定不告诉苏砚。
让她以为她赢了。反正她赢了,也是他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