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给我打电话。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开着。”
苏砚心里一暖,轻声说:“好。”
方如海在旁边小声嘀咕:“你手机二十四小时开着,那半夜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蒋瑶瞪他:“我什么时候半夜接电话了?就你事多。”
方如海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众人又笑。
回去的路上,苏砚靠在副驾驶上,望着窗外的梧桐叶。陆时衍开得慢,车里的音乐很轻。她忽然说:“蒋瑶人真好。”
“方如海有福气。”陆时衍说。
“你羡慕?”
“不羡慕。”陆时衍说,“我的福气也不差。”
苏砚“嘁”了一声,嘴角却弯起来。她想了片刻,又说:“陆时衍,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好像还没准备好?”
“哪方面?”
“当爹。”苏砚说,“我总觉得像在考一场没预习的试。心里虚。怕考砸了。”
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当年第一次出庭,也这样。前一晚把辩护词背了二十遍,结果开庭时全忘了。后来我明白,那些你以为没准备好的,其实早就在你身体里了。只是需要个时机,让你自己看见。”
苏砚看着他,没说话。窗外光影流动,把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她忽然想起一句话:人这一辈子,遇见谁,错过谁,都是命里写好的。可命里没写的,是自己怎么走。
“陆时衍。”她轻轻叫他。
“嗯。”
“你说过,我们第一次在停车场对峙时,就觉得我倔。那时候你觉得我讨厌吗?”
陆时衍笑了笑:“讨厌谈不上。就是觉得这女人不讲道理。”
“现在呢?”
“现在觉得,这女人讲起道理来,比谁都动人。”他偏头看她一眼,目光温柔,“尤其是眼馋酸辣粉的时候。”
苏砚又羞又恼,伸手去捂他的嘴:“你闭嘴。好好开车。”
陆时衍笑着躲开,车子在午后的阳光里平稳地向前。他们身后,医院和蒋瑶家的距离越拉越远,像被风翻过去的旧书页。而前面,路还长,天还亮。
有些日子,看起来平平无奇,像白开水。可你回头看,那里面全是甜的。因为有人陪你一起喝,一口一口,喝出了滋味。
苏砚把车窗摇下一点,风涌进来,带着桂花将开未开的香气。她深深吸了一口,轻声说:“陆时衍,我想吃桂花糕。”
“好。前面有家老字号。”陆时衍说。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是律师,调查是基本功。”
苏砚笑了,声音像碎银落在玉盘里,清凌凌的。陆时衍也笑了。车子拐进一条小巷,两旁的老房子墙上爬满青藤。巷子深处,一块旧木牌在风里微微晃着,上面写着四个字:桂花依旧。
车停了。陆时衍下车,绕到副驾驶,替苏砚拉开门。她抬头看了他一眼,阳光从他身后打过来,他整个人像镶了层金边。
“走吧。”她把手递过去。
他握住,牵她下车。两个人的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拉得老长,叠在一起,分不出你我。风又起,几朵桂花从墙头飘下来,落在他们肩头。苏砚摸了摸口袋,触到那片银杏叶。
秋还长。故事也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