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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外057 冰岛没有夜,极光下面是故人(2 / 3)
    苏砚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方如海和蒋瑶。方如海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蒋瑶抱着一大袋水果。两人是陆时衍的搭档和老朋友,也是苏砚在“家庭伦理”方面的指定导师。

    “来得正好。”陆时衍系着围裙迎出来,“鱼刚腌上,再炒两个菜。方如海,你进来帮我剥蒜。”

    方如海苦着脸:“我他娘的刚帮你打了个跨国并购案,下班想来蹭顿饭,还得帮你剥蒜?”

    “那你别吃鱼了。”陆时衍说。

    “剥!剥!我给你剥出花来都行。”方如海把保温桶塞给苏砚,跟着陆时衍钻进了厨房。

    蒋瑶拉着小银到沙发上坐下,打开水果袋,给了她一个红苹果。苏砚靠在一旁,看着小银一口一口咬苹果,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柔软。

    “去冰岛的事定了?”蒋瑶问。

    “定了。下周三。”苏砚说,“带小银一起。”

    “好。”蒋瑶点头,“你们三个人,也该找个时间,把以前那些事彻底放下了。薛紫英那姑娘,我见过两面。她不坏,就是命不太顺。一个命不顺的人,能走出来,还愿意给你们写信,说明她心里已经把你们当朋友了。”

    苏砚没说话。她知道蒋瑶说得对。可有些事,不是到了冰岛,看一场极光,就能全部放下的。放下是一回事,面对是另一回事。薛紫英写过那封信之后,就再没有第二封。这次去,不仅仅是相聚,更是把那些旧账,在冰天雪地里,一笔一笔地晾出来,看看还有哪些结没解开。

    晚饭做得很丰盛。清蒸鲈鱼、蒜蓉菜心、红烧豆腐,还有方如海带来的莲藕排骨汤。小银吃得很欢,脸上沾了饭粒,被蒋瑶笑着擦掉了。方如海一边吃一边控诉陆时衍,说他最近接案子太凶,把律所的年轻人都快逼疯了。陆时衍淡淡地回了一句:“那也是你带出来的兵,带不好是你的事。”方如海一口汤差点呛着。

    吃到一半,苏砚放下筷子,忽然说:“我想在冰岛给薛紫英带样东西。”

    陆时衍看着她:“带什么?”

    “一包银杏种子。”苏砚说,“电子科大的银杏树结的。她说过,她从来没去过那条巷子,也从来没见过那棵银杏。我想让她看看,有些东西,不管多远,都能带过去,种下去。”

    陆时衍想了想,点头:“好。我明天去学校找李教授要几颗。那棵树今年的种子,比往年都饱满。”

    小银好奇地抬起头:“冰岛那么冷,银杏能活吗?”

    “能。”陆时衍摸了摸女儿的头,“只要根扎得深,再冷的地方也能抽出新芽。”

    蒋瑶在一旁笑了笑,眼里有点湿。方如海也安静下来,端起酒杯,跟陆时衍碰了一下。杯子里的酒晃了晃,像有光在里头打转。

    那天晚上,苏砚哄小银睡觉。她坐在床沿,给女儿读一本关于极光的绘本。读完之后,小银睁着眼睛问:“妈妈,薛阿姨是什么样的人?”

    苏砚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她是一个,曾经走错过路,后来自己找回来的人。”

    小银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那我给她画一幅画带过去。画我们家的那棵树。”

    苏砚没说话,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关了灯。

    她轻手轻脚地回到客厅。陆时衍正坐在沙发上,把薛紫英那封信又看了一遍。见她出来,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苏砚坐过去,靠在他肩上。客厅只开着一盏落地灯,光很暖,像一捧温热的姜茶。

    “紧张吗?”陆时衍低声问。

    “有点。”苏砚说,“不是怕见她。是怕见了之后,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那就别想表情。”陆时衍握住她的手,十指扣在一起,“做你自己就行。你本来也不是个会装的人。她也不是。既然两个都不会装的人见了面,不如就直来直去。该哭就哭,该笑就笑,要是实在气不过,我帮你骂她几句也成。”

    苏砚被他逗笑了:“你神经。大老远跑冰岛去骂人。”

    “那怎么了。”陆时衍理直气壮,“我当律师的,哪儿不能开庭。”

    苏砚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的轮廓描得柔和了几分。这个人在外面的名声,是“能把对手说到当庭崩溃”的陆律师,是“最年轻也最难缠”的法律界杀神。可回到家里,他做饭、剥蒜、陪女儿画画,还跟一条鲈鱼较劲。

    “陆时衍。”她轻轻叫了一声。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谢我今晚的鲈鱼?”他笑。

    苏砚没答。她把头重新靠回他肩上,闭上眼睛。有些话,说出来就轻了。可不说出来,又太重。她知道他明白。

    窗外有风,吹得楼下的银杏树沙沙响。离出发还有几天,可苏砚心里,已经提前落了一场雪。那雪很轻,很静,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北方,一路飘到了这座城市的上空。

    她要在那场雪里,去见一个故人。带着一条已经学会低头认输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