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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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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外第051章 极光下谁也没再提起从前(2 / 3)
   “我前夫——你们知道那个人。”薛紫英说,“出狱后找过我一次。在哥本哈根。他说想复合,说这些年他一直没忘记我。我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觉得很陌生。那个曾经让我背叛一切的人,站在我面前,像一面旧镜子,照出来的全是我不想再看见的东西。”

    她说到这里,低头抿了一口咖啡,再抬头时,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点自嘲:“我那时候才明白,原来一个人最难摆脱的不是过去,而是对过去的依赖。你习惯了把它背在身上,哪怕它已经烂了,臭了,你还是舍不得扔。因为扔了它,你就不知道你是谁了。”

    苏砚垂下眼。她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杯沿,那动作极轻,像在触碰一个正在愈合的伤口。陆时衍没有看薛紫英,也没有看苏砚,只是看着窗外。他忽然想起当年在律所,薛紫英第一次把导师的资料拿给他时,说的一句话。她说:“有时候,做对的事,比做赢的事难多了。”他那时不懂。现在懂了。

    “极光出来了。”陆时衍忽然说。

    三个人同时看向窗外。起初只是天边浮现出极淡的青绿色光带,像谁用一支蘸了荧光的笔,在夜空上轻轻划了一笔。然后那光带慢慢舒展、翻涌,变成一片流动的光海,从东向西铺展开来,绿色里夹着紫和粉,像把整条银河揉碎了,撒在黑色的天幕上。

    苏砚站起身,走到窗边。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像极了她做过的那些梦。陆时衍走到她身侧,没有看她,只是并肩站着。薛紫英走到门边,把门打开。冷风灌进来,带着雪的清冽,和远处海风里的一丝咸味。

    “走,出去看。”薛紫英说。

    三人走出书店,站在巷子里。巷子两边的房顶都覆着厚厚的雪,被极光照得五彩斑斓。远处有教堂的尖顶刺入夜空,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极光在头顶翻涌,像一条巨大的、发光的河,从天的一头流向另一头,无声无息,却壮烈得让人想流泪。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站在这里。”薛紫英仰着头,声音轻得像在说给自己听,“以前在律所,我总觉得人生就是一场接一场的庭审,赢了就笑,输了就哭。后来去了冰岛,我才知道,这世上还有很多东西,跟输赢没关系。”

    苏砚没接话。她伸出手,接住了一片从屋顶被风卷下来的雪。雪落在掌心,很快化了,只剩一点极小的水痕。她攥了攥拳,把那点水痕抹在衣摆上。然后她侧过头,看了一眼陆时衍。陆时衍正仰头看极光,侧脸被光照得棱角分明,像用刀刻出来的。她忽然觉得心里很满,满得连风都灌不进来。

    “饿不饿?”陆时衍突然问。他低头看她,眼睛里映着一小片极光。

    “饿。”苏砚说。

    “我去煮面。”薛紫英转身回店里,脚步声在雪地里“咯吱咯吱”响。她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我煮面的手艺,比开书店好。”

    三人回到店里。薛紫英在柜台后面的小厨房里忙活起来,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地响。苏砚和陆时衍坐在靠窗的皮椅上,中间隔着一张小圆桌。极光还在窗外舞着,如梦似幻。苏砚把手肘支在桌上,看着陆时衍,忽然问:“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在这里对她说?”

    陆时衍想了想:“该说的,在法庭上都说完了。不该说的,也不适合现在说。”

    苏砚笑了一下:“你这个人,总把话说得这么圆。”

    “因为我是律师。”陆时衍也笑,“但对你,我从来不说圆话。”

    薛紫英端了三碗面出来。汤色清亮,面条筋道,面上卧着一颗半熟蛋和几片极薄的熏肉。她把碗放好,每人递了双筷子,然后自己也坐下来,呼着气吃了一大口。三个人围着一张小圆桌,在极光照亮的玻璃窗前,安安静静地吃面。没有祝酒,没有寒暄,只有筷子碰着碗沿的轻响和窗外风声的低语。

    吃到一半,苏砚忽然说:“我在想,如果让我在这里住一个月,我会干什么。”

    “你会疯。”陆时衍头也不抬。

    “我也觉得。”苏砚笑了笑,“所以我打算把总部的年度战略会放在冰岛开。这样我就能名正言顺地在这里待一周。”

    薛紫英抬起头,笑着摇头:“苏总还是苏总。连度假都不忘工作。”

    苏砚没反驳。她环顾这间小书店,看着满墙的书和那台老收音机,看着玻璃窗外越来越盛的极光,忽然觉得心里那块一直绷着的地方,松了。她想到很多年前那个在银杏树下哭泣的小女孩,想到父亲,想到那些未寄出的信,想到眼前这个为她煮面的女人和坐在她身边的男人。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人这一生,能有多少个这样的夜晚呢?极光在头顶,面条在碗里,最不设防的人坐在对面。

    吃完面,三个人又坐了很久。没有人提议打开手机,也没有人拍下极光的照片。好像有一种默契——此刻的一切,只属于此刻。拍下来,反而轻了。

    “下次什么时候来?”陆时衍问薛紫英。

    “下个月。”苏砚说,“我的战略会。”

    薛紫英笑了,端起杯子,里面还是没喝完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