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风暴眼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章外第020章 当年那个没嫁给你的人(5 / 5)
店里弹吉他,或者养猫,或者什么都不做,就坐在窗边看雪。每年圣诞节,我给他写信,他就坐在楼梯上读。”

    孟晓渔在后面起哄:“要求这么低?不像你啊薛大律师。”

    薛紫英笑了笑,没有辩解。她想起冰岛书店里有一对老夫妻,每周三下午都会来。老太太坐在窗边织毛衣,老先生就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看一本冰岛语的诗集,一看就是一个下午。有一次薛紫英问老太太,你们在一起多少年了?老太太说,五十年了。她听了之后,忽然第一次觉得,如果这辈子还能再爱一次,她想爱得安静一点,像书店里那对老夫妻一样,不说话,不折腾,就坐着。

    夜深了,江风吹得有些凉。苏砚靠在陆时衍肩上,闭着眼,睫毛在路灯的光晕里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陆时衍单手搂着她的肩,另一只手端着啤酒,偶尔低头看她一眼,确认她没有被风吹着。他们旁边,孟晓渔趴在露台栏杆上,对着手机里刚拍的照片翻来覆去地看——银杏树下的薛紫英和陆时衍、剥虾的苏砚、拌嘴的方如海夫妇、以及一桌子风卷残云的剩菜。她翻到最后一张,是薛紫英一个人的背影,站在银杏树下,仰着头,阳光从树叶间筛下来,落了她一身碎金。

    薛紫英一个人走到露台最边缘,扶着栏杆,看着这座城市的夜景。这是她阔别了四年的城市。四年前走的时候,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但回来的感觉,比她想象中要好很多。不是因为城市变了,是因为她自己变了。

    她变胖了一点,变糙了一点,变得不怕冷了——冰岛的冬天零下十几度,刮起风来能把人吹走。但她也不再怕一个人了。因为冰岛那间小小的书店教会了她一件事:活着,不需要赢。

    就在这时,苏砚忽然睁开眼,从陆时衍肩上抬起头,朝薛紫英的方向看了一眼,说了一句毫无征兆的话:“喂,你那个书店,需要合伙人吗?”

    薛紫英愣了一下,回过头,看着苏砚认真的表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苏总,你是搞AI的,不是搞书店的。”“投资人。”苏砚纠正道,“不是合伙人。我出钱,你出故事。”“什么故事?”“你在冰岛四年,总不可能只看了极光吧。写出来,出本书,放在你自己的书店里卖。”

    薛紫英盯着苏砚看了好几秒,然后端起啤酒罐,遥遥冲她举了一下:“成交。”

    孟晓渔在旁边举着手机,把这段对话一字不落地录了下来。她在取景器里看到薛紫英的笑容——不是那种礼节性的、客套的、应酬的笑,是一种被朋友在背后推了一把,踉跄了一步之后回过头来发现前方有路的那种笑。孟晓渔按下录制结束键,嘴里嘟囔了一句:“我真他娘的是个天才。纪录片续集的剧本,这不就有了吗?”

    后来孟晓渔的《风暴眼》续集真的拍了这一段。在冰岛的首映式上,薛紫英坐在第一排,看到荧幕上的自己站在银杏树下,阳光落了满肩。她旁边的座位上放着一束花和一本书。书是她自己写的,封面是一扇窗,窗外是冰岛的雪原和极光。扉页上印着一行字,是苏砚帮她选的,选自她们在露台上喝酒的那个夜晚,薛紫英自己说过的话——

    “活着,不需要赢。”

    电影散场的时候,有记者问她:“薛女士,当年那个没嫁给陆时衍的人,现在过得怎么样?”

    薛紫英想了想,说:“很好。比她想象中好。因为她终于发现,那个没嫁的人,本来就不是她应该嫁的人。”这句话后来登在了第二天的报纸上,标题是孟晓渔亲自拟的,只有四个字——“故人归来”。配图是那棵银杏树,和树下三个女人的背影。

    而那个没嫁给陆时衍的人,在冰岛的漫天风雪里,守着一间亮着暖黄色灯光的书店,等一个人带着猫、吉他和诗集,推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