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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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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峰顶之上并肩看人间(2 / 4)
作近况,苏砚从来不回,但每封都看。上个月薛紫英在邮件里说交了新男朋友,是个教英文的美国人,不会说中文,所以不知道她以前的事。苏砚看完之后对着屏幕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把邮件归档到一个叫“已读不回”的文件夹里。那个文件夹里只有薛紫英一个人的邮件。

    “她说她在电视上看到我们胜诉的新闻了。”陆时衍说,“她说恭喜。”

    “她可以发微信。”苏砚说。

    “她说不敢。”

    苏砚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个字:“哦。”

    这个“哦”字里包含了很多东西。有不再计较的释然,也有永不原谅的保留。陆时衍听懂了,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从路过的服务生托盘里拿起一杯苏打水——他不喝酒,这是他的规矩,跟客户吃饭也不喝,因为这个规矩丢掉过好几个大单,但他不改。说一个人能对自己狠到滴酒不沾的地步,要么是怕失控,要么是曾经过度失控过。陆时衍属于后一种。很多年前他被导师陷害、被薛紫英背叛的时候,曾经一个人喝到胃出血,在医院里躺了三天,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连手机密码都忘了。从那以后他滴酒不沾,不是因为学好了,是因为害怕。害怕自己再醉一次,就再也醒不过来。

    “刚才那个张总跟你说什么了?”陆时衍换了个话题。

    “说恭喜。说想请教。”

    “恭喜是真的,请教是假的。”陆时衍喝了一口苏打水,“他公司上周刚被我们起诉,侵犯了三家科创企业的算法专利。他来找你是想套近乎,看看能不能让你帮忙说情。”

    苏砚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早说?”

    “我说了你刚才那六个字就不是‘张总客气互相学习’了。”

    “那会是什么?”

    “可能是‘张总滚远点’。”

    苏砚笑了。不是那种社交微笑,是真正的笑——嘴角往上翘的同时,眼睛下面会挤出两道细细的纹路。这两道纹路是她的真实情绪指示器,比任何微表情都诚实。陆时衍第一次看到她这个笑,是在医院里,她肩膀上缠着绷带,麻药刚过,疼得脸色发白,他给她削了一个苹果,削得坑坑洼洼的,她接过去看了半天说“你削苹果的技术跟你打领带的技术一样差”,然后就笑了,眼睛下面挤出了这两道纹路。那一刻陆时衍知道自己完了。不是喜欢,是完蛋。喜欢是可控的,完蛋是不可逆的。

    “你刚才一个人站在窗边,看起来像是在想很重要的事。”陆时衍说。

    “在想山顶上的风为什么比山脚下大。”苏砚转过身,重新面对落地窗。窗外的夜景依旧璀璨,旋转餐厅已经转了四十五度,原来的外滩被转到了另一侧,现在正对着的是老城厢的方向,那边的灯光稀疏一些,能隐约看见低矮的老房子和狭窄的弄堂,和远处的高楼大厦形成一种奇异的对照,“小时候我爸带我去爬山,爬到了山顶上,风很大,我问爸爸为什么山顶上的风这么大,爸爸说因为你把什么都丢在山脚下了,没有东西帮你挡风了,风就直接吹在你身上。我当时不懂,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放下苏打水杯,开始解自己的西装扣子。苏砚警惕地看着他,还没等她问“你要干什么”,他已经把西装脱下来披在她肩上。西装很宽,袖子里还带着他的体温,那是一种干燥而温暖的热度,和他这个人一模一样——不太会说好听的话,但会在你冷的时候把衣服脱给你。

    “山顶上风大,”陆时衍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法律事实,“多穿一件。这件西装九千八,比你那条裙子贵,保暖效果应该更好。”

    苏砚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披在肩上的西装,又抬头看了看陆时衍。他脱了西装之后,白色衬衫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左肩的位置有一个很细微的凸起——那是他去年在法庭上替她挡那一刀时留下的疤。刀口不深,但离颈动脉只差三厘米,医生说再偏三厘米人就没了。他醒过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对方律师的质证意见我写了三十页在电脑桌面密码是我的生日”。苏砚当时坐在病床边,又哭又笑,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运气都用在这一天——不是运气好没被伤到要害,是运气好遇到了这个人。

    “九千八的西装,”苏砚伸手拢了拢西装的领口,闻到了袖子上淡淡的雪松味,是他的洗衣液的味道,她帮他买的那款,因为他自己买的总有一股刺鼻的工业香精味,“你就这么披在我身上,不怕我弄脏了?”

    “弄脏了可以洗。人冻坏了修不好。”陆时衍重新端起苏打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再说,九千八算什么。你那个千亿专利案,我收了八位数的律师费,够买一柜子的西装。”

    “你还好意思提律师费?”苏砚瞪了他一眼,但眼睛里没有真的愤怒,反而带着一点笑意,像是被一只不讲理的猫挠了一下,不疼,有点痒,“当初谁跟我说‘按市场价收费,一分不能少’?我还以为你多硬气呢,结果后来偷偷让财务给我打了折,以为我不知道?”

    “那个是助理搞错了。”陆时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