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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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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当年结扎那扇门,如今为你留了缝(2 / 3)
翘起。她想起那个下午——薛紫英在去机场的路上,顺便到她公司来了一趟。两个女人坐在她办公室里,一个喝着美式咖啡,一个喝着白开水,中间隔着一张玻璃茶几和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往。

    “我告诉她,你在ICU里挂水的时候改技术方案的事。”苏砚说。

    “不是这件。”

    “我告诉她,你吃泡面会把调料包撒得到处都是。”

    “也不是这件。”

    “哦。”苏砚想起来了,脸上的表情难得有一丝心虚。“我还告诉她——陆时衍这个人,你欠他一分,他会记着;你对他好一分,他反倒觉得欠了你。所以他这辈子活得比谁都累。”

    陆时衍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蒸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滚着,热气从厨房溢出来,带着葱姜和蒸鱼的鲜味,把整个客厅都熏软了。

    “你知道薛紫英在机场给我发了什么消息吗?”

    “不知道。”

    “她说——‘苏砚比我强。不是强在有钱,是强在她敢欠你。我当年就是不敢欠你,所以才走的’。”陆时衍把手机掏出来,翻到那条消息,把屏幕亮给苏砚看。消息的最后还有一句,他用手指遮住了,没让她看。

    苏砚伸手去掰他的手指,他躲了一下,没躲开,让她看到了最后那句话——“你欠她的你也还不清,不如就别还了。不还,才是一家人。”

    苏砚看完那句话,把手缩了回去。她端起水杯想喝一口,发现水已经凉了。凉了也没关系,她一口一口地喝,喝得很慢,像是在用喝水这个动作遮掩某种不太擅长处理的事情。

    陆时衍比她擅长这种事吗?并不。他是法庭上最好的辩护人,但在感情这件事上他的履历薄得可怜。他唯一的前女友——严格来说是前未婚妻——当年为了利益背叛了他,他用了三年时间才从那个坑里爬出来。爬出来之后他就给自己筑了一道墙,墙外的人看他温和有礼、进退有度,墙里的人知道墙是空的,里头什么都没有。

    直到苏砚出现。苏砚不是来敲墙的,她根本没注意到有一堵墙,她忙得连自己的墙都顾不上拆。她只是做了一件极其简单的事:把他当成战友。不欠他,不防他,不讨好他,不算计他。这种简单到不可思议的信任,反而让他不知所措。

    他想起导师当年说过一句话——“最好的律师是永远保持理性的人,最好的伴侣是敢在你面前不理性的人。”导师说过这句话,他自己却没能做到。他选择了利益,选择了背叛,最后选择了一条走到黑的路。陆时衍曾经以为,自己也会走上导师的路——不是因为认同,而是因为惯性。人沿着一条路走得太久,就算明知道前面是悬崖,也很难在最后一刻转身。

    是苏砚让他转的身。不是用言语,是用行动。她敢在ICU里改技术方案,不是因为她不怕死,是因为她觉得公司几千号人的饭碗比她的命重要;她敢在终极庭审上扑过来替他挡那一刀,不是因为她不怕疼,是因为她觉得有些东西不能被刀捅碎。她是一个一辈子都在还债的人——父亲破产的债,员工信任的债,资本围猎的债——唯独不觉得别人欠她什么。苏砚的父亲被导师设局逼到破产,他当年没有能力为他辩护;现在他为苏砚辩护,不只是为了苏砚,也是为了让当年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终于能做点什么。

    “陆时衍。”苏砚把水杯放下,转向他,盘起腿来坐在沙发上,离他近了一些。

    “嗯?”

    “你那条消息——最后那句话,你刚才为什么要遮?”

    陆时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一双拿惯了笔和文件的手。这双手在法庭上翻过无数证据,写过无数辩词,却从没写过一封情书。他觉得自己不会写那种东西,写出来一定很糟糕,像法律文书一样干巴巴的,满篇都是“鉴于”和“因此”。

    但他现在忽然觉得,不会写也没关系。

    “因为我怕你看了会多想。”他说。

    “多想什么?”

    “多想——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砚歪着头看着他,眼睛里那种亮光从尖锐变成了柔和,像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江面上,被晚风揉碎了,又慢慢聚回来。他的世界里,人情是债,道义是债,连感情都忍不住拿来当债算。可苏砚不同,她的世界里只有值不值得。她觉得值,就不用算。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苏砚问。

    “我不知道。”陆时衍难得地坦诚了一次,“我习惯了把所有关系都定义清楚——委托人和律师,对手和对手,朋友和朋友。但你不是以上任何一种。”

    “那就不要定义。”苏砚说,“我做了半辈子AI,最明白一个道理——最好的算法不是定义出来的,是训练出来的。你给我数据,我给你结果。你对我好,我对你好。这就够了。”

    蒸锅的定时器响了。

    陆时衍起身去厨房关火,端出那盘蒸鲈鱼。鱼蒸得刚刚好,眼珠突出,鱼皮微微裂开,葱丝在热油里蜷成碧绿的圈,酱油在盘底铺了薄薄一层,颜色不深不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