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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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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续1 凌晨三点有人问余生怎么卖(2 / 3)
”就是“看着加”,没想到苏砚的口味偏淡。

    “下次我少放一半。”他说。

    “还有下次?”苏砚挑眉。

    “当然有下次。”陆时衍把砂锅端到餐桌上,又从消毒柜里拿出两副碗筷,一副放在苏砚面前,一副放在自己面前。餐桌不大,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膝盖在桌子底下差点碰到。苏砚把腿往后缩了缩,陆时衍假装没注意到,“律所办公室的装修方案里有厨房,我让他们装了嵌入式蒸烤箱和电磁炉,以后加班的时候不用吃外卖。”

    苏砚喝了一口汤。汤确实还有点咸,但比刚才好多了,至少能喝。她放下碗,看着陆时衍。餐桌上方那盏吊灯的光正好落在他头顶,把他头发照得有些发黄,像深秋的银杏叶。

    “陆时衍,你大半夜跑来我家炖汤,就是为了跟我讨论律所装修方案?”

    陆时衍放下筷子。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转头看了一眼阳台上那盆绿萝。绿萝下午刚浇过水,叶子已经精神了不少,几片新叶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跟什么人打招呼。他收回目光,看着苏砚,声音比刚才切菜时低沉了不少,带着一种深夜特有的认真。

    “今天是我妈的忌日。”

    苏砚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把筷子轻轻放下,把手从桌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这个动作很小,但陆时衍注意到了。苏砚这个人,在别人说到要紧事的时候从不插嘴,她会把自己缩得很小,把所有的空间都留给你,让你觉得全世界只剩下你一个人在说话,而她在那儿静静地听。这是她为数不多的温柔,也是她最让陆时衍心动的地方之一。

    “五年前,她走的时候我在外地开庭。一个很小的案子,小到我现在都想不起来案由是什么了。我只记得接到电话的时候,法官正在宣判,我站起来说了一句‘审判长我家里出事了’就往外跑。赶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走了。”陆时衍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某个别人的案子。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手很稳,一点都没抖,“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没办法进厨房。因为我妈走之前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做饭。她炖的汤跟你这锅差不多——她走的头一年,我连葱花的味道都闻不了,一闻就喘不上气。后来有一年我在家整理她的遗物,翻出一本手写的菜谱,菜谱第一页写着一句话——‘做饭给自己吃是生存,做饭给喜欢的人吃是活着的意义’。你猜这句话是谁说的?”

    苏砚摇了摇头,但她看着陆时衍的眼神变了。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一种很深的、很安静的共鸣。因为她也有这样一本“菜谱”——她父亲留给她的日记本,最后一页上写着类似的话。那些失去过至亲的人,不需要互相安慰,他们只需要坐在一起喝一碗咸了的鸡汤就够了。

    “就是我妈自己说的。她在菜谱上写的那句话,算是她这辈子最满意的一句创作。我开始重新学做饭,照着那本菜谱一道一道学,每学会一道就在旁边打个勾。到现在差不多打了三分之一了。”陆时衍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但苏砚捕捉到了那底下藏着的一点骄傲,“你刚才说的对,我这个人干什么都太依赖条条框框。打官司靠法条,做饭靠菜谱,连追你都要先拟一份合伙人协议。我妈要是还在,肯定会笑我,说我跟小时候一模一样,连写个请假条都要先翻字典看看格式对不对。”

    苏砚听着,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她低下头,搅了搅碗里的汤,勺子碰着碗壁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她抬起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腿肉放进陆时衍碗里。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你妈说得对。”她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像是被砂锅的热气蒸软了,每一个字都带了一点温度,“你这个人确实太依赖条条框框了。连我跟你说的一句话,你都当成判决执行。”

    “什么话?”

    “那次在医院——我跟你说,你以后做饭可以多放点盐。我当时是随口说的,因为那天我刚做完检查,嘴里发苦,吃什么都淡。你倒好,真的一直多放盐。今天这锅鸡汤,是你自己喝过的最咸的一次吧?”

    陆时衍愣了一下,然后拿起勺子又尝了一口汤。确实咸,咸得他刚才一直在喝水。他以为是自己手艺退步了,没想到是苏砚上次那句随口说的话,他一直记到了现在,每一顿饭都多放了半勺盐,从来没有怀疑过。

    “苏砚。”他放下勺子,表情很严肃,像是在法庭上发现了一个重大的证据瑕疵,“你把我的生活习惯改了一年多,你知不知道?”

    “那你现在还来得及改回去。”苏砚端起汤碗,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表情纹丝不动。

    陆时衍看着她喝汤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苏砚不是一个不会表达的人,她只是用另一种方式表达。她不说“我喜欢你”,她说“你以后做饭可以多放点盐”;她不说“我很感动”,她给你夹一块鸡腿肉。她把所有的感情都藏在那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小事里,像把盐撒进汤里,你看不见盐,但你尝得出来。

    窗外夜深了,新城的灯火稀疏了不少,远处的几栋写字楼已经灭了灯,只剩下零星几扇窗户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