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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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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续 一碗小馄饨的约定与另一碗晨光(2 / 4)
砚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你骗对方律师说掌握关键证据,结果你手里什么都没有,空城计唱了一整场。”

    “那是对对方,不是对你。”

    苏砚把馄饨送进嘴里,没说话。汤很鲜,馄饨皮薄馅大,紫菜的量刚刚好,没有香菜。她咽下去,又舀了一个。

    陆时衍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她在吃东西的时候,整个人会放松下来。那些平时绷得很紧的线条——眉间的、嘴角的、肩颈的——都会不自觉地舒展开。这种松弛是苏砚在任何人面前都不曾展露的,包括她的助理、她的高管团队、她的董事会成员。

    只在他面前。

    这个认知让陆时衍觉得胸口有一团温热的东西在膨胀,像是被人往心里灌了一杯热牛奶。

    “昨晚为什么没睡好?”他问。

    苏砚喝了一口汤,没抬头:“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我妈。”

    陆时衍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了。昨天午饭时苏砚第一次提到她母亲,说了二十年前那顿突然消失的早餐。他知道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几乎从不触碰的话题,能说出来,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信任。

    “想到什么了?”他问得很轻,像是在问一个易碎品能不能碰。

    苏砚又吃了一个馄饨,嚼了很久才咽下去。然后她说:“我在想,也许我应该找找她。”

    车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了。只剩发动机的低鸣和转向灯规律的滴答声。

    陆时衍没有立刻接话。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对——说“我支持你”太轻率,说“你要想清楚”太保守,说“我陪你去”太冒进。苏砚需要的不是建议,是空间。是在她说出这句话之后,房间里没有人被吓跑。

    “不管你怎么决定,”他开口了,声音平稳,“我都在这。”

    苏砚转头看了他一眼。窗外的晨光正打在他的侧脸上,把他下颌的线条描成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水往低处流,地球绕着太阳转,陆时衍在苏砚身边。

    “你不问为什么?”苏砚说。

    “你想说的时候会说。”

    苏砚低下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汤。汤面上漂着几粒葱花,在车子的微微震动中轻轻晃动。她忽然觉得自己很蠢——她花了二十年的时间躲避那个早上,躲避那张纸条上寥寥数语带来的全部伤害,躲避“被抛弃”这三个字在她骨头上刻下的所有痕迹。然后她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在这个男人每天早上准时出现的保温袋面前,一点一点地卸下盔甲。

    速度比蜗牛还慢,但确确实实在卸。

    “陆时衍。”她说。

    “嗯。”

    “如果我真的去找她,你陪我去。”

    这不是问句。陆时衍听出来了。苏砚在向他提需求。不是疑问句的“你能不能陪我去”,不是试探性的“你会陪我去吗”,是陈述句的“你陪我去”。

    她不是在请求他,她是在告诉他——我有这个需求,而你是我选择来满足这个需求的人。

    陆时衍深吸了一口气,把车靠边停下。

    苏砚愣了一下:“怎么了?”

    陆时衍转过头,认认真真地看着她。他的目光很沉,那种在法庭上面对法官做最后陈述时的沉,笃定而不容置疑:“苏砚,你现在对我说的这句话,是我这辈子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苏砚眨了一下眼睛:“你是不是脑子坏了?我让你陪我去找我那个失联二十年的妈,你说这是礼物?”

    “是礼物。”陆时衍说,“因为你愿意让我陪着。”

    苏砚张了张嘴,想反驳点什么,比如“这有什么好高兴的”、“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你的恋爱脑是不是需要格式化一下”。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都没说出口。

    因为她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花了二十年,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在这座岛上,她不需要任何人,不依赖任何人,不给任何人伤害她的机会。她以为这就是强大。

    但陆时衍告诉她,真正的强大不是不需要别人,是敢于对别人说“我需要你”。

    她对他说了。

    用的是“你陪我去”这四个字。

    苏砚移开目光,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街景。车停在路边,旁边是一家早餐店,排队的人很多,有人拎着油条豆浆匆匆走过。这座城市的清晨喧嚣而真实,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伤心,是那种——在你最不期待的时候,有人接住了你最脆弱的部分,并且告诉你“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开你的车,”她吸了一下鼻子,“馄饨要凉了。”

    陆时衍重新发动车子,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稳:“凉不了。保温袋是双层铝箔的,测试过,四十分钟内温度下降不超过八度。”

    苏砚忍不住笑了:“你连这个都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