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赵思瑞拦住马车说起韩氏,她才想到自己的身世。
赵元澈的身世已经大白于天下,她也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赵铅华怀孕了,现在在她身边,她想让你照顾赵铅华。”
赵思瑞传话道。
姜幼宁坐在马车内,垂下长睫,目露思索。
她知道谢淮与命人斩了康王一党一事,是乾正帝的意思。
但是谢淮与放过赵铅华了?
她并不知此事,也不知道赵思瑞说的是真是假。
“像你这种冷血冷情的人,赵铅华从前对你那样,你应该也不会答应。这话我已经劝过韩氏了,她非要给我银子,让我走这一趟,我也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赵思瑞在外头继续阴阳怪气。
姜幼宁缓缓拉开了马车的帘子,抬起清亮的眸,偏头盯着她瞧。
离开杜景辰之后,赵思瑞气色看着竟好了些,身形也在往从前的丰腴恢复。
看样子,在杜家的日子的确不好过,这才离开多久,赵思瑞身子就养好了些。
“你看什么?”
赵思瑞恨恨地盯着她。
如果可以,她现在就冲上去撕碎姜幼宁!
“我在看你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姜幼宁语气平淡,不紧不慢地道。
赵思瑞脸色骤变:“你……你难道不知道,杜景辰是怎么对我的?如果换做是你,未必能坚持我那么长的时间,说不定早就偷人了!”
听到姜幼宁的话,她脸皮像是被刀刮过一样,一下子涨得通红。
她自然知道,偷人是可耻之事。
这也就是杜景辰生性忠厚,没有和她计较,否则,她是要被拉出去浸猪笼的。
“我并没有说你在杜家所做的事情,我是说当初赵铅华欺负我,不都是你撺掇的?你怎么一下就想到那处去了?看来,做了对不起杜景辰的事,你心里还是愧疚的。”
姜幼宁闻言弯起眉眼笑了笑,语调轻软,却字字诛心。
她说那句话,当然是在拿偷人之事讽刺赵思瑞。
“你……”
赵思瑞抬手指着她,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馥郁,回府。”
姜幼宁瞥了她一眼,松开帘子不再理会她,朝外吩咐一句。
“驾!”
馥郁扬鞭轻叱一声。
马儿便往前走动起来。
赵思瑞不得已,让到了街边。
她盯着缓缓离去的马车,眼底一片怨毒。
“姑娘,赵思瑞说的话您信吗?”
到了荣安郡府,馥郁扶着姜幼宁下马车,开口问了一句。
“我不信她的话。”姜幼宁摇了摇头:“所以,你让清澜去看一眼,赵铅华是不是真的在韩氏身边。”
“如果是的话,姑娘难道真要答应她,管赵铅华母子?奴婢看,韩氏就是打的这个主意,要拿您身世的事情,来换您答应照顾他们。”
馥郁也猜测到了韩氏的目的。
“先看看赵铅华是不是在吧。”
姜幼宁垂下长睫,若有所思。
“是,奴婢这就让清澜去。”
馥郁低头答应。
*
韩氏从柴房搬回了院中居住。
当然不是主院,是镇国公府中一座普通的院落。
是赵铅华归府之后,跪在镇国公面前,苦苦求来的。
镇国公看韩氏命不久矣,念及多年夫妻情意,还有膝下的一对儿女,便允了此事。
姜幼宁踏进这座院子,左右瞧了瞧。
这处平平无奇,但也不是很差。
韩氏一生作恶多端,到最后能住在这样的地方,在这里去世,也算是她的福气了。
“你来了。”
赵铅华靠在门框上,似乎是在等她。
“嗯。”
姜幼宁应了一声,上下扫了她一眼。
赵铅华瘦了许多,面色也不怎么好,小腹部微微隆起,已然开始显怀。
“请进吧。”
赵铅华只看了她一眼,便转过身在前头带路。
她不能再看姜幼宁。
这样的光鲜亮丽本该是属于她的,而现在,她成了仰视姜幼宁的那一个。
她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经过许多事,她也没有了斗志。
姜幼宁默默跟着她,进了内室。
一股难闻的血腥气扑鼻而来。
姜幼宁蹙眉停住步伐,抬手用帕子掩住了口鼻。
她不能闻到血腥气,一闻便要作呕。
她转着乌眸扫了一眼,屋子里并没有明显的血迹,韩氏靠在床头,脸色蜡黄,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看起来像命不久矣似的。
大概是韩氏之前吐过血,已经收拾干净了。
但她就是还能闻到那股味道,很是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