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特跪下来,用手挖土。根帮他挖。挖了很久,把心脏从石台上挖出来。心脏在跳,咚,咚,咚。怀特把心脏抱在怀里,它很大,大得像一个西瓜。
“放在哪里?”
“放在树下。根会接住它。”
怀特把心脏抱到树下,放在树根上。根缠住了心脏,把它拖进土里。树上的花亮了。很亮,亮得像太阳。但亮完之后,没有暗。它一直亮着。亮得很稳。
“花。心脏种下去了。”
白衣人的声音从根里传来。“种下去了。能量在流。流到每一个根长到的地方。”
塔格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的根在跳,比以前更快了。能量在涌进来,温的。
“陈维。你感觉到了吗?能量在流。”
根跳了一下。那是他在说——感觉到了。
塔格站起来。他看着那些人。他们还在干活。但他们的动作更快了,更有力了。根在给他们送能量。
“你们。能量够了。不用省。”
没有人说话。但根在亮,暗金色的,很亮。
伊万走到工坊里。他拿起锤子,砸在铁上。叮当,叮当,叮当。火星四溅。火星是暗金色的,落在地上,被根吸走了。他打了一整天。打出几十把刀,几十把锄头,几十把镰刀。
“塔格。打好了。”
“分。分给需要的人。”
伊万把工具分给那些人。他们接过工具,继续干活。
赫伯特站在树下。没有手,根帮他握着短剑。他看着那些干活的人,看了很久。
“赫伯特。你在看什么?”
“看他们有力气了。不用饿着了。”
怀特站在矮墙上。他手里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写能量流到了哪里,写哪里还需要更多。
“怀特。能量够吗?”
“够。心脏的能量很大。够用几百年。”
“几百年后呢?”
“几百年后,人自己会造能量了。”
塔格走到田边。田里的芽长高了,从手掌长到了膝盖。暗金色的,在风里摇。他蹲下来,用断臂摸了摸芽。芽是温的,在跳。
“伊万。它长了。”
“长了。很快就能吃了。”
“吃了能活着?”
“能。活着就能干活。”
塔格站起来。他看着北边的方向。废墟散完了,黑土露出来了。根爬满了黑土,暗金色的,像一张网。网在发光,在等。等种子下去。
“花。北边的土能种了吗?”
“能。土活了。”
“派人去种。”
几百个人走出来,背着种子,扛着工具,向北边走去。他们走到黑土上,弯下腰,用手翻开土。根在下面帮他们松土。他们把种子撒下去,根把种子拖进土里。
“种完了。”
“等长。”
塔格转过身,看着南边的方向。地平线上有人影。不是来求不疼的,是来帮忙的。他们从林恩来,从北境来,从东境来,从西境来。他们的手心里有根在长,暗金色的。他们走到矮墙外面,停下来。
“塔格。我们来了。来帮忙。”
“进来。活着。”
他们走进来,拿起工具,走进田里,走进工坊,走进仓库。他们开始干活。不是被逼的,是自己想干的。
塔格看着那些人。越来越多。火种镇在长,长成了城。
“艾琳。今天有人来帮忙了。”
花里的艾琳笑了。“来了就好。”
但塔格没有笑。他看着那些资源。粮食、工具、种子、能量,都够了。但还有一样不够。
“怀特。还缺什么?”
怀特翻开本子,看了很久。“缺记忆。那些被遗忘的事,没有人记了。汤姆的本子写满了,写不下了。希望的手画累了,画不动了。需要更多的人来记,来画。”
塔格转过身,看着那些人。“你们。谁会写字?”
几百个人站了出来。
“写。写记忆。写那些被记住的事。写下来,就不会忘。”
他们拿起笔,在本子上写。写得很慢,但字很稳。
“谁会画画?”
几十个人站了出来。
“画。画根,画树,画花。画那些被记住的人的脸。画下来,就不会忘。”
他们拿起笔,在纸上画。画得很慢,但画得很像。
塔格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看。
“那就活着。活着写,活着画,活着记。”
他把刀拔起来,举过头顶。“活着。”
根亮了。暗金色的光从树下蔓延出去,向四面八方。光在说——活着。
夜里,火种镇没有灯。但根在发光,暗金色的,照得地上像铺了金子。人们坐在树下,坐在花前,坐在根上。他们在写,在画。写那些被遗忘的事,画那些被记住的人。
塔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