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人在根里,在那些被放出来的记忆中间。它在看那些光点飞走,飞向柱子。
“塔格。创始者的愧疚还了。伊甸的漏洞没了。”
“没了就好。”
“但还有别的漏洞。”
塔格的短剑拔了出来。“什么漏洞?”
“希望。创始者留在伊甸里的不只有愧疚,还有希望。希望完美的人,会造出新的伊甸。造不完。永远造不完。”
塔格看着北边的方向。那里有东西。在动。不是壳,不是伊甸,是“新的”。新的东西从废墟里长出来。灰白色的,很小。但它会长。
“那是什么?”
怀特站起来,擦掉眼泪。“新的伊甸。创始者的希望。他希望有一个完美的世界,没有痛苦,没有失去,没有死亡。希望留在伊甸的身体里,在那些灰白色的光中。愧疚还了,希望还在。”
“怎么灭?”
“灭不掉。希望不是空的。希望是活的。只要有人想要完美,它就会长。”
塔格把短剑从地上拔起来。“那就一直打。打到没人想要完美。”
他向北边走去。左膝在疼,但他走。伊万背着铁砧跟在后面。铁砧碎了,碎片被根缠着,但巴顿的心火还在。在碎片里跳。
“师父说,打。”
托尔握着刀。“打。”
雷蒙德举起矛。“打。”
他们走到北边的废墟。那个灰白色的小东西在长。已经长到了膝盖高。它在呼吸,吸的时候,光往里面流;呼的时候,黑暗从里面涌出来。
塔格站在它面前,短剑举起来。
“你是什么?”
小东西没有脸,但它在“看”。看得塔格后背发凉。
“我是希望。创始者的希望。你们灭不掉我。”
“灭不掉也要灭。”
塔格的短剑砍了下去。剑刃上没有光,但剑刃上刻着智者的圈。圈在小东西身上炸开,冰蓝色的光把它包住了。它在圈里挣扎,灰白色的光从身体里涌出来,被根吸走了。但它没有碎。它还在长。长得更快了。
“塔格。你的圈困不住希望。”怀特的声音在喊。
伊万把铁砧碎片放在地上,巴顿的心火在跳。暗金色的光涌进圈里,圈亮了。小东西被光烫了,缩了一下。但又长了回来。
“师父在烫它。”
巴顿的心火跳了一下。那是他在说——烫不完。
塔格蹲下来,看着那个小东西。它在长,从膝盖高长到腰高。它在变大。
“花。你在吗?”
白衣人的声音从根里传来。
“在。我在看。”
“怎么灭它?”
白衣人沉默了很久。它在想,在想创始者留下的希望是什么。
“希望是‘想要’。想要不疼,想要不哭,想要不死。你们不想要这些。你们想要疼,想要哭,想要死。你们不是它要找的人。”
“它找谁?”
“找那些想要完美的人。那些从林恩来、从北境来、从东境来、从西境来的人。那些跪在根边、想换的人。”
塔格站起来,看着南边的方向。地平线上有人影。很多的人,排着队,向火种镇走来。他们听说了火种镇的根是温的,花会笑,被记住的人不会死。他们想要这些。想要不疼。
“他们来了。”
“让他们来。来了,就知道了。知道火种镇没有完美。只有活着。”
那些人影越来越近。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老人,驼着背,拄着拐杖。他走到矮墙边,停下来。看着塔格。
“塔格。我听说你们这里有根。根是温的。温的就不冷。”
“进来。活着就不冷。”
老人走进火种镇,走到树下。他把手按在树干上。树干是温的,暗金色的光在他指尖下跳。
“我活了。”
一个,两个,三个。那些人走进火种镇,把手按在树干上。树上的花亮了。
但那个小东西还在长。它没有来找火种镇的人,它在等。等那些“想要完美”的人。那些人不在这里。他们在别的地方。在林恩,在北境,在东境,在西境。他们在梦里见到了伊甸的白衣人,梦里的白衣人说——来。来我这里。不疼。
塔格看着那个小东西。它已经长到了人高。它在变,变出形状。人的形状。没有脸,但它在“看”。
“塔格。它会长成新的伊甸。”怀特的声音在抖。
“不让它长。”
“怎么拦?它要长,你拦不住。”
塔格把短剑插在地上,坐了下来。
“那就不拦。等它长。长大了,再打。”
怀特看着他。“你疯了。长大了就打不过了。”
“打不过也要打。索恩打过,巴顿打过。打不过,炸。炸不过,碎。碎不过,死。死了也在根里。在柱子上。不会死。”
那个小东西在长。从人高长到树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