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第九回响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654章 幸存者名单(2 / 4)
    他看到了。

    塔格站在北边的冰原上,短剑插在雪里。伊万背着巴顿,巴顿的石头手举过头顶,暗金色的光照亮了整片冰原。怀特抱着一个木箱,箱子里装满了种子。汤姆在写字,希望在那幅画旁边写了一个“家”字。

    他们活着。

    索恩退回来,坐回圈里。左膝不疼了。

    “看到了。活着就好。”

    他闭上眼睛,听着花颤的声音,听着种子在树根上跳的声音,听着根在地下蔓延的声音。火种镇还在。在的。

    塔格走在最前面,短剑握在手里。天快黑了,他们还没有到旧哨站。路比预想的远,因为根绕路了。根不直着走,弯弯绕绕的,绕开那些被污染的地段,绕开清道夫的巢穴,绕开伊甸使者的巡逻路线。根认得路,根是陈维变的,陈维认得路。

    “塔格。天黑了。”伊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看到了。找地方扎营。”

    他们在一条干涸的河床里扎营。河床的碎石上有暗金色的根,根在发着微光,够看清周围。伊万把巴顿放在地上,用巴顿的石头身体挡在北边,挡住风。怀特把符文核心取出来,放在中间,银白色的光照亮了所有人的脸。

    汤姆拿出本子,在光下写今天的路。他写根绕了三次弯,绕开了一个黑色的水塘,绕开了一堆烧焦的木头,绕开了一片没有声音的空地。他写得很慢,因为手在抖。不是怕,是冷。

    希望坐在他旁边,没有画。她在看那些根。根从碎石缝里钻出来,缠着她的脚踝,温的。

    “汤姆哥。根在叫我们。”

    “叫什么?”

    “叫快走。前面有东西。”

    塔格听到了。他把短剑从地上拔起来,剑尖指向前方。前方是一片黑暗,黑暗里有声音。不是风,是呼吸。不是一个人的呼吸,是很多人的呼吸,但没有心跳。

    “起来。走了。”

    所有人站起来,没有收东西。包袱背在身上,武器握在手里,符文核心贴在怀特胸口,种子和果子在树根上,不在这里。但根在这里。根在指路,根在说——跑。

    他们跑了。

    塔格跑在最前面,短剑在地上划圈,圈里的地是软的,踩上去不滑。伊万背着巴顿跑在塔格后面,巴顿的石头手在伊万胸前晃,暗金色的光在黑暗中画出一条一条的弧线。怀特跑得慢,但他跑。心脏在胸腔里撞,撞得肋骨疼,但他没有停。汤姆抱着本子跑,本子被根缠着,不会掉。希望握着铅笔跑,铅笔尖在黑暗中划出一道一道的细光。

    身后的呼吸声越来越近。

    塔格回头看了一眼。他看到了——不是人,不是清道夫,是“雾”。灰白色的雾,贴着地面涌过来,雾里有眼睛,无数只眼睛。不是人的眼睛,是“光”。灰白色的光,在雾里一闪一闪的。

    “根!根在叫!跑快点!”伊万的喊声被风吹散了。

    塔格停下来。他把短剑插在地上,剑尖朝后,剑柄朝前。

    “你们跑。我挡。”

    伊万也停了下来。“不跑。”

    “跑。你背着师父。师父不能死。”

    伊万看着塔格,看了不到一秒钟。他把巴顿从背上放下来,抱在怀里。巴顿的石头身体是凉的,暗金色的纹在闪。

    “师父说,不跑。”

    塔格没有再说话。他把短剑从地上拔起来,对着那片涌过来的雾。雾在他面前停了。不是被挡住,是在“看”。雾里的那些眼睛在看他,看他手心里的印记,看他脚踝上的根,看他短剑上智者留下的光。

    “你身上有死人的味道。”雾里传出一个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是从雾里渗出来的,像水从石缝里渗出来。

    “你身上什么都没有。”塔格的声音很冷。

    雾笑了。笑声像玻璃碎。

    “你说得对。什么都没有。所以不怕死。”

    雾涌过来了。

    塔格的短剑划出去,剑刃上没有光,但他划了一个圈。圈在雾里炸开,冰蓝色的光把雾撕开了一道口子。口子里没有眼睛,没有光,什么都没有。但口子很快就合上了,被更多的雾填满。

    怀特把符文核心举过头顶。银白色的光照在雾上,雾退了,但不是怕,是在“尝”。它在尝光的味道。尝到了,就不怕了。银白色的光被雾吸收了,雾更浓了,眼睛更多了。

    “它在吃光。”汤姆的声音在抖。

    伊万把巴顿举起来,举过头顶。巴顿的石头身体上的暗金色纹亮了,很亮,亮得像一盏灯。光照在雾上,雾尖叫了。不是吃,是“被烫”。陈维的光不是能吃的,陈维的光会烧。

    雾退了,退到河床的两边,贴着河岸,不敢过来。

    塔格看着那些缩在河岸边的灰白色雾团。“它们怕陈维的光。”

    伊万把巴顿放下来,抱在怀里。“师父说,谁不怕?谁都不怕。没有不怕的。”

    他们继续走。雾跟在后面,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开。塔格走在最后